城主府内。
陈三郎汇报道:“闯王,根据下官六天的统计的统计,西安的户籍,田亩,赋税文册都在这里。”
说着陈三郎交给了李自成。
李自成接过文册,就着烛火逐页翻看。
册上记载着西安府在册人丁二十三万四千余,田亩四十二万亩,每年应征赋税折银两万七千两。
他眉头微蹙,指尖在某一行数字上顿了顿,又往后翻了几页,目光在粮储和驿传的条目上停留了片刻,合上文册,抬眼看向陈三郎:“账本上统计的是这些,实际能收到手里的有多少?”
陈三郎躬身答道:“回闯王,下官核对过历年存底和现管的实额,在册人丁至少有三成是空额,或是逃亡未销籍,或是豪强荫庇不纳粮。”
“田亩方面,实际可征赋税的熟田不足三十万亩,其余或被藩王勋贵侵占,或以荒滩薄田充数。”
“至于赋税,每年实收能到一万五千两已是极限,余下的要么是拖欠,要么被层层截留,压根没进过库房。”
李自成将文册往桌上一掷,冷笑一声:“真是处处有亏空,处处吃空额。朝廷的册子上写得花团锦簇,底下全是窟窿。”
他转头看向张大军,“大军,你派几个靠得住的人下去,把这笔糊涂账重新核对一遍,我要实数,不要虚数。”
张大军拱手道:“得令。”
李自成边看文册,又问道:“西南这片荒地建造了黔庄和粮仓如何?”
陈三郎回复道:“已经建造成了一部分,具体完工还要一个月,那些乡绅查抄出来的家产也有一百二十万两银子,全部纳入我们掌控钱庄之内。”
李自成点了点头,他放下文册,意味深思道:“大军,三郎,你们跟是为数不多随我多年的行道人,这次我招你们来是为何事?”
张大军心领神会,拱手说道:“闯王,秦王这个案子的后续工作对您的影响很大吧!”
“嗯。”李自成点点头说道:“秦王这个案子给咱们留下了不少的烂摊子。”
“一是抽出来的油水太多,光是总共查抄的50万田亩,近4万户佃农的问题处理的后续工作量度和工程不少,二是揪出的大鱼和社会的各方面的管理问题,也是一个空缺和震慑影响。”
陈三郎问道:“闯王,那您要如何解决?”
李自成说道:“秦王那些田亩和佃户,包括身下的家丁户,就全部收纳为府兵的预备兵,这些土地进行规矩分配,区域进行规划,周围的荒地开垦,剿匪这些事情你们多少都有接触过,这个不用我多说了吧!”
对于这一点来说,陈三郎和张大军纷纷点了点头,自己就是参与统筹的,熟得比老家还熟。
李自成又吩咐道:“而这后者管治问题,浩子已经传来战报,陕北领地已经拿下了九成。”
“所以等拿下全景之后的最近这几个月要来一段戒严,勘察陕西的人口,把那些无业人员进行要严查,严处。”
张大军闻,眼珠微微一转,身子往前倾了半分,压低声音试探道:“闯王的意思是……要借这股风,把陕西地面上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人牙子连根刨了?”
“需要干任何的隐晦性大事,情报和运输通常都是单线联络,这帮晋商不可能蠢到把线路压在一条路线上。”
李自成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端起桌上的粗瓷碗灌了一口凉茶,抹了把嘴,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而你是开黑店出身的,三教九流、旁门左道,闯营上下数你最熟。”
“你给咱交个实底——这事儿,有没有法子整利索了?”
张大军闻,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沉稳而锐利,缓缓开口:“闯王,光是戒严还不够。”
“那些人牙子经营多年,根系盘结,单靠封城查店,抓到的不过是些小鱼小虾。”
他竖起三根手指,一字一顿道:“下官有三条对策——其一,在各州县设立举报赏格,凡检举拐卖线索者,赏银五十两,并承诺保密其身家安全,让百姓敢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