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宗敏霍然起身，怒喝道：“这帮狗日的国贼！为了一点蝇头小利，竟拿娃娃的命来做买卖！”

“小时候听长辈说商人无情义、唯利是图，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这话说得轻了！”

纪良冷冷接口，语气如刀：“何止是商人？关键是那帮官老爷在暗中搭线。若不是他们负责站台，山西王家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做这杀头的勾当。”

“那些官员利用职权，打通关卡，伪造文书，先是以‘清查流民’为由，将城外村镇中的孤儿寡母登记造册。”

“随后王家出面，以‘收养’之名将这些孩童买走；暗中却与妖兵接头，将孩童送往出省，再将妖兵付的脏银以‘商税’‘捐赠’之名洗白入库，而那些官员从中抽取三成的好处费，再将账目做得滴水不漏——上报朝廷时，只说‘流寇肆虐，百姓流离’，一笔勾销。”

“至于那些孩童的父母，要么被灭了口，要么被逼远走他乡，连告状的门路都没有。”

刘宗敏听完，更是怒火中烧：“这朝廷的官，全砍了肯定有冤枉的；但要是一个隔一个砍，必然有漏网之鱼！”

“奸商和狗官投机倒把挣钱也就罢了，还要拿我们穷人的命随意践踏，真当我等是泥捏的不成？”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一时间群情激愤。

这时，武长风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纪良身上，语气客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良兄弟，我看你说起这些官商勾结、人口买卖的门道，头头是道，句句在理。莫非……对此道颇有亲身经历，才这般懂行熟练？”

纪良微微一怔，随即露出几分坦诚的苦笑，拱手道：“武兄谬赞了。实不相瞒，这些官老爷的套路，我也只懂个皮毛。”

“不过是小时候常听我那做军粮买卖的爹，跟行商走贩们喝酒吹牛时混了个耳熟……”

他说到一半，他余光瞥见刘浩投来一道凌厉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匕首，只露出半寸锋芒。

纪良心中一凛，连忙改口：“至于这案子里更深层的门道，是我跟着刘团长一起搜查时，从他那里听来的，武兄若想知道细情，还得问刘团长才是。”

刘浩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随即收敛了神色。

武长风何等精明，当即转向刘浩，笑容满面地说道：“刘团长，这么说来，您才是真正知晓内情的人。路子广，门道多，佩服佩服。”

“武大人过誉了。”

刘浩面不改色，淡淡一笑：“我不过是个从辽东逃难过来的兵泥腿子，能有什么门道？这些套路，也是审问秦王时才弄明白的。”

“嘿嘿，要说官场上的弯弯绕绕，您手下的那两位朋友抽查这六十多名官员的时候，他们定是要比我清楚得多。”

他心中冷笑：想打探我的底细？门都没有！这武长风也是一个客套急性子，我若露不阻止一些，被他从良兄弟套出一些微小的线索作为突破口，只怕日后麻烦不断，良你这木头脑袋还得多练。

武长风被噎了一下，脸上笑容微微一僵，旋即恢复如常，打了个哈哈：“刘团长谦虚了，谦虚了……”

他还想再问，李过却忽然开口，声音沉稳：“我说诸位，咱们是不是偏题了？不管这路子是谁摸清的，反正秦王跟妖兵做了这么多年的买卖，那王府里抄出来的家当，肯定是个天文数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