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又一具无头的尸体被拖下台去。
鲜血顺着木板的缝隙流淌下来,一滴一滴落在黄土夯成的地面上,洇开大片深褐色的印记。
终于,轮到了朱存枢本人。
两名刽子手将他从木架子里解出来,重新按到木墩上。
他不再挣扎了,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嘴唇翕动着,不知是在念叨什么。
也许是忏悔,也许是咒骂,也许只是在呼唤他那两百年的基业。
刀光闪过。
咔嚓。
一切归于沉寂。
紧接着,第二批人被押上了行刑台。
那是与秦王勾结的六十余名官员及其家眷。
走在最前面的是陕西布政使司左参政赵秉忠,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臣,此刻官帽已摘,白发散乱,被士兵推搡着踉跄前行。
他身后跟着西安知府周文焕,长安知县吴文奎。
再往后,是他们的儿子、兄弟、侄子——乌泱泱一大片,挤满了整座行刑台。
赵秉忠被按倒在木墩上时,忽然挣扎着抬起头,冲着不远处的周文焕破口大骂:“周文焕!都是你害了老夫!”
“当初你找到老夫,说什么只是给王爷行个方便,老夫才在通关文书上签了字!”
“你从未说过那些女童是送去喂妖怪的!你误我全家!”
周文焕此刻已被吓得面如土色,听到这话,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嘶声反驳道:“赵大人!你收银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每年两千两银子的好处费,你一分没少拿!”
“现在倒怪起下官来了?你若真不知情,为何每次分红都算得那么清楚?”
“你血口喷人!”
赵秉忠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
旁边的吴文奎忽然大吼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绝望,“你们两个争这些还有什么用?人都要死了!死了!”
他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癫狂而凄凉,“哈哈哈哈……早知道有今日,当初我就不该趟这浑水!”
“什么王爷,什么前程,全他妈是一场空!”
他笑着笑着,声音忽然断了——刽子手的刀已经落下。
咔嚓。
笑声戛然而止。
赵秉忠和周文焕还在互相指责,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难听。
赵秉忠骂周文焕是“奸佞小人”,周文焕骂赵秉忠是“老匹夫贪得无厌”。
两人的儿子们也加入了骂战,一时间行刑台上充斥着各种咒骂和哭喊,场面混乱不堪。
台下的百姓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
有人面露鄙夷,有人暗暗咬牙,也有人悄悄别过头去,不忍再看那些即将被处决的年轻面孔——毕竟,那些官员的儿子里,有的还未满二十岁。
刽子手不再等待。
手起刀落,一颗颗人头滚落在地。
骂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闷的咔嚓声和鲜血喷涌的声响。
咔嚓。咔嚓。咔嚓。
几十声过后,行刑台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赵子龙卫的士兵们手持缴获来的绣春刀,刀刃上沾满了尚未凝固的鲜血,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红光。
他们将尸体一具具拖下台去,堆放在广场一侧的平板车上,准备运往城外乱葬岗。
紧接着,第三批人被押了上来。那是更低一级的经办人员——王府的管事、衙门的书吏、以及那些人牙子的头目。
他们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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