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头头是道，条理分明，显然对这个灰色产业链的了解绝非一日之功。

李自成听到此处，不由得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大军，你对这些门道倒是清楚得很，应该是一个有干过事情的人。”

张大军苦笑了一声，拱了拱手：“闯王莫要多想。我当年开黑店不假，迎来送往的也确实不乏三教九流之辈。”

“那些人牙子偶尔也会在我的店里落脚歇脚，喝酒吹牛之间难免漏出几句口风。”

“我当时只当是寻常的人口买卖，并未深究，如今回想起来，才知那背后竟是这等勾当。”

“若早知牵扯到妖兵，我当初就该让手下的人把那些狗日下蒙汗药，然后抛尸荒野。”

李自成摆了摆手，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转而问道：“你说的那份关联名单，带来了吗？”

张大军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好的文书，双手呈上。

李自成接过来展开，目光从上到下缓缓扫过。

名单上密密麻麻列着六十多个名字，从省一级的布政使司官员，到府、县两级的地方官，再到军方将领，赫然在列。

他的目光在最后几个名字上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说不出是嘲讽还是冰冷的弧度：“左良玉……这狗东西也在名单上？他之前跟我们的死对头的吗？，怎么这件事情也有他的份？”

张大军解释道：“左良玉的根基在陕西，左家军的的兵麾下不少将领的家眷都留在西安，他与陕西官场之间的利益不可能不有深度的来往。”

“秦王与妖兵的交易中，有一部分银两便是通过左良玉的渠道转运至军中，再以军费的名义洗白入库。”

“说起来，左良玉父子在河南被浩子斩杀，倒也是老天爷便宜他们了。”

李自成冷哼一声：“真是没想到，参与到陕西官僚各个范围的，竟然有这么多尸位素餐的玩意。”

“从上到下，从文到武，从省城到县城，全他妈烂到家了。”

张大军趁势进：“闯王，这些官员按照大明律，勾结妖兵、拐卖人口、残害幼童，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咱们要在陕西推行均田，这些盘踞地方几十年的官僚本就是最大的绊脚石。”

“如今证据确凿，正好师出有名，将他们一举铲除。”

“一来肃清吏治，二来震慑那些还在观望的乡绅豪强，三来还可以快速获得老乡的民心在这里立足，可谓一箭双雕。”

李自成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名单上。

沉吟了片刻后，他忽然问道：“那帮官老爷现在情况如何？”

张大军回道：“秦王及其家属已被控制，其余涉事官员大多尚在家中，自以为平安无事。有些人甚至已经在托关系递话，想在咱们这边谋个一官半职。”

“武长风、许文彪、王宝宝三人带兵将他们看得死死的，只等闯王一声令下，便可全部收网。”

李自成闻，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他们想得倒美。真以为自己是金贵的鸡，到了谁家都得当大爷供着？”

他站起身来，负手踱了两步，忽然停住，语气斩钉截铁，“大军，你即刻传我的令——让武长风照着这份名单，把上面的人和他们的家属全部逮捕，一个不许漏掉。抄家同步进行，所有资产一律登记入册。”

“逮捕完毕之后，第一时间张榜公布他们的罪行，让全城的百姓都知道，这些年来他们丢了的孩子去了哪里。”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殿外的天色，声音平静而坚决：“明日正午，将这些官员连同秦王及其府中所有男丁，一同押赴西市广场，公开斩首。”

“至于女眷——等李过和刘宗敏到了，再来议定如何处置。”

张大军躬身抱拳，干脆利落地应道：“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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