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破庙里，几个躲着的老汉也在低声议论。

“老李头，你说这闯军，真像官府告示上说的那样，抓咱们这些有钱人、抢钱粮？”

一个白胡子老头压低声音问。

“谁晓得真假。”

另一个老汉拄着拐杖叹气，“以前的流寇是没少祸害咱们，可这李自成……听说在河南开仓放粮，也不滥杀百姓。”

“唉，管他呢，咱们躲着就是，别出头，总不会错。”

李自成骑在乌骓马上，看着空空荡荡的街道，家家门窗紧闭，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他不由皱起眉头勒住马缰：“怪了，这街上的老百姓咋见了咱们就躲？跟见了匪寇似的，生分得很。”

“咱们又不是打家劫舍的蟊贼，至于怕成这样？”

武长风连忙驱马上前半步，拱手赔笑，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闯王有所不知，这都是陈武志手下那帮丘八闹的。”

“前几日军中缺粮，底下的兵哗变，在街上烧杀抢掠，祸害了不少百姓，把老百姓都吓破了胆。”

“下官当时为了稳住局面，当机立断斩了克扣粮饷的耿主簿，又弹压了作乱的士兵，才算勉强稳住局面。可百姓心里的惧意，一时半会儿消不了。”

他这话既把祸事全甩给了陈武志与乱兵，又不动声色提了自己斩主簿、定军心的功劳，分寸极准。

李自成闻脸色沉了几分，点了点头又问：“作乱讨饷的，都是哪些部队的人？”

“回闯王，主要是陈武志麾下两三个秦兵旗队，还有两个营的本地士卒。”

武长风连忙回道，“都是陕西本地募的兵，油滑得很，平日里就军纪涣散。”

“这次缺粮，第一个跳出来作乱的就是他们。”

“下官刚刚下令派人把带头的几个百户抓起来了，就等闯王发落。”

“干的不错，小子还懂点事。”

李自成十分满意的点着点点头，转头说道：

“芳亮。”

“末将在——”

李自成转头看向身侧的刘浩，语气郑重，“这件事交给你去彻查。”

“作乱的兵丁，该抓的抓，该惩的惩；抢了百姓的东西，加倍赔回去。尽可能给乡亲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别让老百姓寒了心。”

“末将领命。”

刘浩拱手应声，干脆利落。他侧过头对身旁的方亮吩咐道：“方队长，有活了。”

“带一队铁人甲弟兄，按街坊清查乱兵，张贴告示安抚百姓——就说闯军不扰民，敢抢掠百姓者，一律按军法处置。”

“遵命！”

方亮拱手领命，手臂一挥，身后的铁人甲骑兵齐齐右转马蹄，顺着街巷分头而去，甲叶碰撞的清脆声响渐渐远去。

这时猴子带队策马疾驰而来，马蹄踏过青石板溅起细碎火星。

在李自成名前三丈处猛地勒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禀道："大人，末将小队在前头巡街，发现一座府邸已被烧得面目全非。”

“据府中逃出的婢女口述——那府邸，是孙阎王孙传庭的家眷所居。"

"孙阎王的家人？"

李自成眉头一拧，身子微微前倾，"怎么回事？"

猴子垂首回道："孙阎王先前在王峰山兵败身死，夫人和幼子一直由陈武志照应。”

“后来我军破城，他们自知孙家与闯军血仇深重，迟早要被清算，为不受辱，便纵火自焚。”

“等末将赶到时，火势已不可扑灭……夫人和公子，都没能出来。"

此一出，周遭几名闯军将领皆面露异色。

武长风骑在马上，神色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