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
五门红衣大炮、十门佛朗机炮早已一字排开,炮口死死对准城外的闯军大阵,这是潼关守军最后的炮兵家底。
陈武志立在敌楼之中,身旁站着两百名家丁亲卫,人人身披厚棉甲,手持噜密铳与短柄火铳,是他压箱底的精锐。
城头的守军也临时换了一批,挑的都是营中相对壮实的士卒,手里握着鸟铳与长弓,个个脸色紧绷,扶着垛口往下望,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总兵您看,那面‘闯’字大旗底下,披黑披风、戴斗笠盔的,应该就是李自成。”
武长风伸手指着中军方向,沉声说道。
陈武志拿起黄铜望远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镜中人高颧深目,颌下一部浓密的络腮胡,鬓角添了几缕白丝,脸上刻着风霜刀痕,却依旧腰杆挺直,眼神锐利如鹰,浑身透着一股草莽枭雄的沉雄威风。
正是名动天下的闯王李自成。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闯军前排的火炮上,心猛地一沉。
只见二十余门大口径加农炮被缓缓推至阵前,炮身是精铁铸就,黝黑厚重,炮口比碗口还粗,架在四轮实木炮架上,每门炮旁都站着数名炮手,正有条不紊地调整炮口角度、装填开花弹。
比起城头上老旧的红衣大炮,这些加农炮炮身更长、膛线更匀,一看便是射程更远、威力更猛的利器。
陈武志握着望远镜的指节微微发白,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
此前几场外围交手,守军已经被闯军的火器和那厉害的火炮压得抬不起头,如今又添了这么多重炮,这潼关城,还怎么守?
他胸口发闷,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只能靠紧咬牙关,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
他定了定神,又将望远镜移向李自成身旁的两人。
左侧那人四十余岁,一身玄铁山文甲,甲片打磨得锃亮,护心镜泛着冷光,是明末督师级别的制式甲胄,面容沉稳,眼神精明内敛。
正是闯军总管张大军。
右侧那人三十出头,一身总兵级别的布面铁甲,肩甲缀着铁兽吞,胸前护心镜锃亮夺目,手中握着一杆青龙偃月刀,气度沉凝如山。
正是火器团团长刘浩。
他身后数百亲卫个个身披全套扎甲,胯下战马神骏,手里都握着带刺刀的火帽枪,铁甲森然,气势迫人。
“总兵,闯王身边这两位,看甲胄就知道身份不低,想来就是闯军的核心人物。”
武长风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看这阵势,今天这仗怕是不好打。”
陈武志缓缓放下望远镜,眉头拧成一团,沉吟道:“应该不会立刻开打。”
“他们若真想强攻,就不会先送劝降信过来。”
“尤其是我还没给回信的节骨眼上,摆这么大阵仗,多半是来施压的。”
话音刚落。
身旁的郑小队长突然伸手指着前方,急声喊道:“大人!您快看!前面有几队闯贼骑兵,正往城门这边过来了!”
陈武志闻后,又举起了望远镜,看着前方赵子龙卫。
这些人背着开山弓,每人配备三匹战马,全身上下到马匹都穿着扎甲,腰间上带着从之前孙传庭预备队缴获来的绣春刀,手里还握着一杆梨花枪。
武长风见状,抬手下令道:“快点,全军戒备,甜装弹药,上弓炫。”
话音刚落,陈武志立即放下望远镜,阻止道:“不可,武将军,你快住手。”
“好的。”武长风闻后,只得缓缓的说道:“传递下去,刚才那那条指令作废。”
他吩咐给身边的家丁,家丁立即转身离去。
猴子带着十二名赵子龙卫骑兵起码来到城门下,他大声的喊道:“闯王有令,城上的军士立即放下武器,立即开城投降,否则进城之后,后果自负。”
武长风问道:“陈总兵,现在情况很明显,秦王已经抛弃我们,我们是否要…”
话音未落,陈武志摆了摆手,说道:“再看看吧!我来跟他们谈谈。”
接着,他朝着城头下,喊道:“当家的,请告诉你们的闯王,能否给我些时间考虑考虑,不多就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