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刘府。
满穗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山文甲走过来,甲片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水磨银光。
这套甲胄是张大军特意寻了开封城最老的铁匠铺,用三十斤精铁冷锻而成,近千片“人”字形山纹甲片层层相扣,甲片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内衬缝了两层厚鹿皮,既防磨又能缓冲冲击力。
前胸嵌着一枚巴掌大的铜制护心镜,錾刻着简单的云纹,肩甲处缀着小小的兽吞,裙甲下缘缝着蓝黄相间的排穗,走动时轻轻晃动,兼具防护与威仪。
满穗先帮刘浩脱下常服,换上贴身的软甲衬里,再小心翼翼地将身甲披在他肩上。
她指尖纤细,动作轻柔,先系紧左右肩带,调整到刚好贴合肩背的位置,再俯身扣好腋下的甲扣,将披膊整理得服帖平整。
接着她绕到刘浩身前,双手捧着护心镜对准他的胸口,细细系好胸前的朱红束甲绦。
最后蹲下身,将裙甲的系带在腰间打了个工整的蝴蝶结,又轻轻扯了扯,确保不会妨碍骑马挥刀。
“浩子哥哥,抬手。”满穗轻声提醒,指尖拂过甲带,仔细系紧每一个绳结。
刘浩缓缓的抬起手,待最后一处甲带系牢,满穗退后半步。
刘浩走到铜镜前,转了转身子,看着镜中身披重甲的自己,抬手敲了敲护心镜,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这套甲胄轻重一般吧!,活动起来也不卡胳膊腿。”
满穗走上前,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柔声问道:“浩子哥哥,这套甲胄合身吗?感觉怎么样?”
刘浩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
他笑道:“相较之前闯王赐的那套布面甲,防护力强了不少,就是重了些。不过舅舅倒是真用心了,连我肩宽比去年宽了半寸都记得。”
“那是自然。”
满穗抿嘴一笑,“舅舅说你常年带兵打仗,甲胄合不合身关乎性命。”
“他特意找了三个老铁匠,打坏了两副甲片才做成这套,还说山文甲防箭防刺最好,对付秦军的长枪和弓箭最管用。”
““可不是嘛,舅舅这人大事上虽然含糊的一些,但在小事上也处处惦记着。”
刘浩闻点了点头,心中一暖:“对了,舅舅那边刚传了消息,再过四五天,大军就要正式出征,回咱们老家陕西了。”
“真的?”满穗眼睛一亮,脸上满是欣喜,“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她顿了顿,又有些担忧地看着刘浩:“浩子哥哥,这次出征,你有几成胜算?”
刘浩语气沉稳笃定:“九成以上,既然要回家的,那我就给你交代个底,看看我的想法准不准确?”
“好,浩子哥哥,你说。”满穗抬起眼帘,安静的看着他
刘浩分析道:“如果出发的话,闯王大军分两路出兵,一路从南阳西进,一路从洛阳北上,闯王亲率主力走潼关主干道,直逼西安。”
“李过将军则率偏师从南阳方向出发,从陕南地区迂回,切断陕西官兵的后路,进行奇袭西安,让他们东西不能相顾。”
“不出意外的话,两个月之内,闯军就能收复整个陕西,到时候咱们就能回甘泉了。”
满穗走到他身边,轻轻靠在他的肩上,轻声问道:“那收复老家,眼下最要紧的是什么?”
“还是老三样:粮食、兵马、信息。”
刘浩转过身,看着她说道,“兵马和信息咱们不缺,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的估算和准备,而开封城经过这一年的休养生息,粮仓最是充实,这次出征的粮草,大头肯定要从咱们这里出。”
“这段时间里,我准备暂时将粮税增加原来两成,派一些排长去外地剿匪,打打草谷,看看有没有些什么收获?”
“我明白。”
满穗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如今这世道,咱们在开封能安定一年已是万幸,更别说战乱多年的陕北了。”
“那里的百姓怕是早就吃不上饭了,要是大军过去,一定要多带些粮食和药品。”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刘浩拍了拍她的手背,“陕北西边和漠南接壤,时不时会有妖兵出没,劫掠百姓。”
“大军收复陕西之后,必然要派精锐重兵驻守陕北,对抗妖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