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四年八月二十二日，拂晓。

天刚蒙蒙亮，黑风口的晨雾还裹着深秋的寒气，霸刀营六千大军便踏着沾露的枯草缓缓开拔。

最前方三百名轻装斥候散成扇形，腰间别着短刀与火折子，猫着腰探查前路；紧随其后的五百火兵背着成捆浸过松脂的干柴，随时待命。

中军四千火铳兵与刀盾兵结成紧密方阵，火铳上膛、盾墙高竖，死死护住两翼；三百精锐骑兵压在阵尾，马刀出鞘，随时准备驰援突发状况。

王胜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向前一挥，声如洪钟：“点火！”

号令落下，火兵们立刻冲至两侧桃林与木薯地边缘，将干柴扔向密林深处，火折子一点，干燥的枝叶瞬间腾起熊熊大火。

山风卷着火势疯狂蔓延，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参天古树，滚滚黑烟直冲天际，将半片晨空染成墨色。

原本藏在树杈、草丛中的匪兵伏兵瞬间大乱，惨叫着从火海里冲出来，有的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哀嚎，有的举着刀枪妄图突围，却被早已严阵以待的火铳兵一轮齐射放倒。

“砰——砰——砰——”

铳声连成一片，冲出来的匪兵成片倒下，根本无法靠近行军阵半步。

霸刀营步步为营，每推进一里便烧光两侧一里密林，彻底断绝匪兵伏击的可能。

不过两个时辰，大军一路平推，接连拔掉十几个外围匪寨——寨中顽抗的匪兵要么被大火烧死，要么被冲进来的步兵斩杀，少数跪地投降的被捆成一串押往山下。

那些隐藏在山洞、树洞里的匪兵夜不收据点，也被步骑兵逐一搜出拔除。

黑风口外围经营多月的匪兵势力，几乎被一扫而空，沿途只留下烧焦的树木与散落的兵器。

…

黑风口主寨，聚义厅内。

粗陶碗里的烈酒洒了一地，周大兴赤着上身，露出满是横肉的胸膛和狰狞的刀疤，一把将身穿水绿色襦裙的民女搂在怀里，粗糙的大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

那民女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却不敢反抗，只能瑟瑟发抖。

旁边的孙得胜穿着一身半旧的明军千户常服，手里把玩着一个玉扳指，身边也靠着一个穿粉色比甲的少女。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咂咂嘴道：“还是宝丰的姑娘水灵，比陕北的糙娘们强多了。这次下山抢的这十几个，够兄弟们乐呵几天了。”

“那是自然。”

周大兴哈哈大笑，在民女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咱们占着黑风口，吃香的喝辣的，比在孙督师手下当差强多了。”

“可惜啊，最近被闯贼围得跟铁桶似的，好久没下山痛快抢一把了。”

“别提了。”

孙得胜脸色一沉，“西南方向的突围又失败了，折损了两百多个弟兄。”

“闯贼贼得很，把三号营垒守得跟铜墙铁壁似的，还有佛朗机炮助阵，根本冲不出去。”

周大兴闻，一把推开怀里的民女，猛地将酒碗摔在地上，骂道：“他娘的！再这么耗下去，咱们都得饿死在山里！”

“粮食最多还能撑半个月，药材也快用完了，再冲不出去，只能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