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开封南门外的官道上晨光熹微。

赵子龙卫的玄色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三千骑兵列成严整的方阵，甲胄在朝阳下泛着冷光。

五百辆粮车绵延半里，车上的粮袋用粗麻绳捆得紧实，旁边跟着一千名扛着锄头的屯田老兵，个个精神抖擞。

李过身着玄色鱼鳞铁甲，腰间挎着一柄镔铁长刀，左腿的旧伤让他站姿微斜，却依旧气势凛然。

见纪良带着几名亲兵策马而来，他立刻迎上前，拱手沉声道：“良兄弟，这次真是多谢你了！五百精兵加五千石粮食，解了我南阳之行的燃眉之急。”

纪良翻身下马，回了一礼，爽朗笑道：“李将军客气了。要谢你就谢芳亮，他前两日特地跟我说，说南阳初定缺人缺粮，托我务必帮衬一把。”

“咱们都是跟着闯王打天下的弟兄，唇齿相依，互相扶持本就是分内之事。”

“好，芳亮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李过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感激，“良兄弟，你回去之后，也替我先向芳亮说声多谢。”

“放心，话我一定带到。”纪良拍了拍他的胳膊，叮嘱道，“南阳刚遭兵灾，匪患和明军残部都不少，你万事小心。”

“后方有我和芳亮盯着，粮草、兵员绝不会断了你的供应，你只管安心治理地方。”

李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攥紧刀柄道：“良兄弟放心！我李过定不负闯王所托，也不负诸位兄弟的信任。”

“不出一个月，我定扫平南阳匪患，让百姓能安心种地！”

说罢，他翻身上马，扬声大喝：“全军听令！向南阳进发！”

号令一出，骑兵率先开拔，马蹄踏得尘土飞扬，遮天蔽日。粮车紧随其后，车轮滚滚，向着南方缓缓驶去。

纪良站在官道边，望着远去的队伍，直到玄色战旗消失在天际，才转身回城。

…

与此同时，刘府。

雕花梨木摇床里，四个月大的刘穗正醒着，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转着。

她先是费力地把小身子从仰卧翻成俯卧，细弱的胳膊撑不住软乎乎的上半身，脑袋晃了晃差点磕在床板上。

可她半点不怕，反而咯咯笑了两声，小短腿使劲往后蹬，屁股一拱一拱地往前挪，活像只笨拙的小虫子。

摇床的围栏不算高，她挪着挪着，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床边，小手在空中乱抓，眼看就要头朝下摔在青砖地上。

刚从书房出来的刘浩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长臂一伸稳稳托住了她的小身子。

他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抱着女儿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嗔道：“小丫头片子，这么淘气！平日里肯定没少让你娘亲操心，再敢乱爬，看我不打你小屁股。”

“这可怨不得她，谁让她随了你呢？”

满穗端着一碗温水走过来，笑着把碗放在桌上，“你小时候比她还皮十倍。”

刘浩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放回摇床，给她塞了个绣着老虎的布偶，挑眉道：“我小时候可乖了，哪像她这么能折腾。”

满穗坐在床边，伸手理了理他微乱的衣领，笑道：“你就嘴硬吧。”

“前几日刘叔还跟我说，你半岁的时候就会扒着摇床沿站起来，有次差点掉进院里的水缸里，吓得刘婶三天没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