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顺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急声道:“督师,如今我军士气低迷、人手紧缺,夜不收里就数他对豫西山地最熟,侦查探路无人能替。”
“现在砍了他,前路谁来探查?不如先留他性命,让他戴罪立功,等冲出重围,再按军法处置也不迟!”
孙传庭盯着地上磕头不止的夜不收,眸色沉沉地沉吟片刻,终是冷哼一声松了口:“起来吧!本督就暂且把你的脑袋寄在你脖子上,能不能保住,就看你接下来探路的本事!再出半点差池,定斩不饶!”
夜不收小队长如蒙大赦,连连对着二人磕头,额头鲜血混着泥土,哽咽道:“谢督师大人不杀之恩!谢王将军求情!属下就算豁出这条命,也定给大军探出一条安全的突围路来!”
话音刚落,埋伏在三百步外的树干上、草丛中的老营火铳兵,立刻扣动了手中火帽枪的扳机。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接连炸响,白烟瞬间从密林各处升腾而起,滚烫的铅弹借着居高临下的地势,如同暴雨般朝着官道上摔倒的明军骑兵泼洒而去。
这些明军骑兵刚挣扎着撑起身子,沉重的扎甲让他们行动迟缓,连举盾格挡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铅弹接连洞穿了铠甲,惨叫着倒在血泊里。
仅有两三百名反应快的骑兵,踉跄着举起身旁的包铁长盾,嘶吼着朝着密林方向冲锋,同时侧身拉开开山弓,破甲箭搭弦齐射。
“嗖嗖嗖”
一波箭雨过后,几十名埋伏在草丛里的闯军火铳兵被射穿了锁子甲,惨叫着滚了出来。
可密林里的闯军依旧按着五排轮射战术,交替射击、循环装填,丝毫不给明军喘息的机会。
火帽枪在四十五步内的破甲威力极强,铅弹轻易便撕开了明军的精铁扎甲,冲锋的骑兵成片倒下。
官道上的鲜血越积越厚,彻底成了闯军的活靶场。
孙传庭举着望远镜,望着800步之外闯军布置火铳阵,各个手持火帽枪分成五排蓄势待发。
他皱紧眉头的说道:“妈的贼军来了,全军冲过去,你带头冲锋陷阵。”说着他就指着那名夜不收小队长。
“我,我吗…这…”夜不收小队长在旁边骑着战马,支支吾吾的说道。
孙传庭冷冷说道:“你不是要待罪立功吗?本督师是给你的机会,你若能为杀开一条出路,不仅能够赦免之前的罪过,还能连升三级,成为百夫长,你去不去。”
夜不收小队长回复道:“属下遵命!谢督师大人给属下这个机会!属下就算粉身碎骨,也定给大军杀开一条血路!”
孙传庭微微颔首,脸上没半分波澜,沉声道:“很好。王将军,调两队秦军精锐骑兵作为先锋预备队,紧随其后,另外,把中军的督师大旗收了,莫要成了贼军的活靶子。”
“得令!”王顺轰然拱手,立刻转身对着传令兵厉声吩咐。
一旁的号旗手立刻举起令旗,按着明军规制,先将黑旗向前猛挥两次,再顺时针旋转三圈——这是先锋骑兵突击、预备队跟进的标准旗语。
号令一出,四千秦军精锐骑兵立刻动了起来。
夜不收小队长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向前狠狠一指,嘶吼着策马冲了出去。
身后两千先锋骑兵紧随其后,呈楔形冲锋阵,如同出鞘的尖刀般朝着山口闯军的火铳阵狠狠凿去。
王顺亲自带着两千预备队骑兵,分列两翼,护着先锋阵的左右两侧,马蹄踏得官道隆隆作响,卷起漫天尘土,杀气直冲云霄。
“砰砰砰砰砰!”
闯军阵前的五排火铳手立刻展开轮射,密集的铅弹如同暴雨般朝着冲锋的骑兵泼洒而去。
树上、草丛中的火铳手也同时开火,形成交叉火力冲。
在最前面的骑兵瞬间倒下一片,可秦军骑兵依旧悍不畏死,策马狂奔。
夜不收小队长挥刀挡开两枚铅弹,厉声嘶吼:“放箭!全军放箭!压制贼军火铳手!”
号令一出,冲锋的秦军骑兵齐齐侧身,拉开手中的开山弓,破甲箭搭在弦上,随着一声齐喝,齐刷刷松指。
“嗖嗖嗖嗖嗖——”
漫天箭雨如同黑云压顶,直直朝着两侧的密林、树干上射去。
隐藏在树上的闯军火铳兵猝不及防,瞬间被射下来数十人。
剩下的人慌忙缩到粗壮的树干后面,借着树身掩护躲避箭雨,射击的节奏瞬间被打乱
两翼的预备队骑兵也同时动了起来,他们手中同样握着制式火帽枪,借着战马的冲势,对着密林里冒头的闯军火铳手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