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令一出,明军大阵瞬间动了起来。
最前排是四百余辆双轮盾车。
每辆盾车都以三寸厚的硬木为骨,外蒙三层浸过水的厚牛皮,关键部位钉着巴掌大的铁甲片,车高七尺,宽丈余,刚好能护住身后的十名士兵。
盾车之间相隔不过五步,首尾相连成一道移动的钢铁壁垒,每辆盾车由八名精壮士兵推着稳步向前。
车身后跟着三名刀盾手、四名长枪兵、三名鸟铳手,步卒与盾车严丝合缝,步步为营向前推进。
盾车阵的间隙之中,穿插着两个旗队的秦军精锐骑兵。
他们身披全套冷锻锁子甲,战马覆着半身马甲,手持梨花枪、腰挎斩马刀,始终与盾车阵保持着同步推进。
既可以借着盾车的掩护躲避铳箭,又能随时从间隙中冲出,应对闯军的突袭。
盾车阵之后,是八千名手持一窝蜂蜂窝炮的明军士兵,两人一组抬着炮架,早已将火箭装填完毕,只待进入射程便可以覆盖齐射。
再往后,是第二波预备队骑兵与夜不收督战队,骑兵列成三个楔形阵,蓄势待发。
夜不收则轻甲快马,分列在冲锋队伍的两侧与后方,手中长刀出鞘,但凡有后退半步的士兵,立刻就地斩杀,用鲜血逼着所有人向前冲锋。
八万明军步骑汇成一股钢铁洪流,踩着整齐的步伐,喊着震天的杀声,朝着闯军阵地稳步压来,大地都在无数脚步与马蹄下微微震颤。
“放箭!”
随着明军阵中百夫长一声嘶吼,盾车阵后的弓箭手瞬间动了起来。
最前排的短弓手左脚在前蹬地,右脚在后沉腰,三指勾弦拉至胸前,朝着五十步外的闯军前沿平射而出。
中排的开元弓手将弓拉满至下颌,瞄准百米外的闯军炮阵,松指射出重箭。
后排的长弓手则将弓身扬至45度角,满弓入彀,朝着闯军纵深阵地抛射出漫天箭雨。
“嗖~嗖~嗖~嗖~嗖~嗖嗖~”
近、中、远三波箭矢接连射出,如同三轮遮天蔽日的蝗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闯军阵地。
正在炮位前填装炮弹的闯军炮手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
有的士兵被重箭穿透了胸膛,手里的通条还插在炮膛里,便仰面栽倒在滚烫的炮身上。
有的被抛射的箭矢射中了肩膀,惨叫着蹲在地上,鲜血瞬间浸透了身上的号衣。
“弟兄们!盾牌手向前!给我顶住!”
闯军大部阵内的张大军目眦欲裂,挥着长刀厉声嘶吼。
早已待命的三千名老营闯军刀盾手立刻应声而出。
两人一组举着一人高的包铁厚木盾,快步冲到炮阵之前,肩并肩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
他们身体死死顶住盾牌,脚下蹬着黄土,半步不退。
“笃!笃!笃!”
箭矢密密麻麻地钉在盾牌上,如同暴雨打在芭蕉叶上,却难伤盾后分毫。
盾墙之后,闯军的弓箭手与火铳手立刻就位。
弓箭手们手持开元弓,同样扬至45度角。
“拉弓——放箭——”
随着排长一声嘶吼,齐齐松开弓弦。
“嗖~嗖~嗖~嗖~嗖~嗖嗖~”
两波重箭呼啸而出,越过盾墙,直直砸向明军的盾车阵。
大部分箭矢钉在了盾车的木板与牛皮上,却也有不少箭矢从盾车的射击孔、间隙中钻了进去。
盾车后的明军步兵瞬间倒下一片。
有的被箭射中了眼睛,惨叫着倒在推车的横杆上。
有的被穿透了胸腹,鲜血顺着盾车的缝隙流到地上,染红了脚下的黄土。
紧接着,闯军的噜密铳手也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