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三看着那些妇孺的背影，浑身发冷。

赵二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别多看，看多了晚上睡不着，这些人我们也救不了，能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

主帐内烛火摇曳。

映着孙传庭脸上连日征战的疲惫。

他听着王顺的汇报，半晌没有作声。

“督师，粮仓损失已经清点完毕，七成粮草被闯贼焚毁，剩余的粮草省着用，也只够大军撑半月。”

“左勷将军已经着手解决粮草缺口，过不了多久便能处置妥当。”

王顺躬身站在下方，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孙传庭缓缓抬眼，声音低沉沙哑：“左勷做事向来稳妥，本督师信得过。”

“只是本督师想求解一下，他是用什么法子解决的？”

王顺身子微微一僵，连忙道：“回督师，左将军派了夜不收，往南边的村落打草谷，征收余粮，顺便也搜罗了些肉食，给弟兄们开开荤，提振提振士气。”

孙传庭眉峰微挑，放下手中的狼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肉？如今中原大旱三年，赤地千里，百姓连草根树皮都吃尽了，哪里来的余粮，又哪里来的鸡鸭猪羊给你们搜罗？”

王顺脸色瞬间一白，知道自己说漏了嘴，慌忙躬身道：“督师恕罪！是……是李闯之前在河南分田分农具，不少农家攒了些家底，我们……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

孙传庭看着他惶恐的模样，沉默了许久，终是缓缓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大军的难处，何尝不知乱世之中，这支秦军早已被逼到了绝境。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锐利已然散去，只剩下老道的沉稳与一丝藏不住的不忍，淡淡开口：“起来吧。乱世之中，军心为本，有些事，做得说不得。本督师不问过程，只问结果——半月之内，必须稳住军心，不能生乱。”

王顺瞬间听懂了他的外之意，连忙替左勷求情：“督师！左将军也是为大局着想，实在是弟兄们断粮太久，军心浮动，怕会因此哗变，才出此下策，求督师降罪！”

他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带着暗中的敲打：“王将军莫要惊慌，左勷的心意本督知道，只是你回去告诉左将军做事收敛些，手脚干净点，别留下话柄。”

“京里的官们正盯着本督师的错处，一旦闹大，谁都不好收拾。”

王顺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重重拱手：“属下遵命！一定把话带到，绝不让督师为难！”

孙传庭重新看向舆图，沉声吩咐：“你即刻修书一封，送往洛阳，命河南巡抚立刻筹措二十万石粮草，星夜运往大营，不得有误。”

“另外，传令下去，当日下午，所有把总以上将官，齐聚校场议事，本督师有要事宣布。”

王顺拱手回应了一句，然后说道：“大人，在下还有一事要禀报，就在刚刚，左勷手底下的一名夜不收队长擅自外出被人家抓获。”

“他多收的粮食不放到粮仓，反而分给我那手底下两名大头兵，我那手底下两个人可精得很，给我们那边的百夫长“孝敬”了好几次，尽找一些轻松的活，逃脱怯战，现在已经被抓获，您看要如何处置？”

孙传庭闻，想了一想，沉声说道：“把他们两个带到校场，你去准备一下，待会我会给他们的官职升一升。”

“督师大人，您这是为何？”王顺有些不解的说道。

孙传庭冷冷一笑的说道：“对于他们，我自有我处罚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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