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个时辰,宝丰城门便被明军从内部打开。
左勷见城门大开,拔刀下令道:“弟兄们,冲到城去,进城之后可三日不封刀
”
一声令下,号旗挥动大队明军蜂拥而入,整座城池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冲入城内的明军士兵,早已被长期的围困、欠饷和方才攻城惨烈的伤亡刺激得双眼血红,压抑的暴戾和贪婪瞬间释放。
他们见门就砸,见人就砍,见东西就抢。
“杀!杀光这些从贼的泥腿子!”
“抢啊!金银、粮食、女人,都是老子的!”
哭喊声、惨叫声、狂笑声、兵刃撞击声、房屋倒塌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撕碎了宁静的夜晚。
许多百姓还在睡梦之中,房门就被粗暴地踹开,雪亮的刀枪和狰狞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男人被不分青红皂白地砍杀在地,女人在绝望的哭喊中被拖出屋外,老人和孩子瑟缩在角落,下一秒可能就被利刃穿心。
简陋的屋舍被点燃,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照亮了一张张惊恐绝望的面孔和明军士兵疯狂掠夺的身影。
偶尔有几处巷口,有零星的闯军士兵或是被逼到绝路的青壮百姓,拿着锄头、菜刀自发组织起微弱的抵抗。
可面对如狼似虎、已成建制的明军,这些抵抗如同投入洪流的石子,瞬间就被淹没。
刀光闪过,血花飞溅,反抗者很快变成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明军士兵冲进富户的宅院,翻箱倒柜,将值钱的金银细软、绸缎布匹洗劫一空,稍有反抗或藏匿,便是全家屠戮。
粮店被砸开,粮食被哄抢,酒铺被打烂,酒水流了一地,混合着鲜血,散发着怪异的气味。
整个宝丰城,已然沦为暴行和掠夺的修罗场,明军不断的涌入城内,提着刀枪肆意的掠夺中发出了一阵阵欢呼。
…
城主府。
睡梦中的纪良刚刚被杀,喊声惊醒,他不紧不慢的穿上外衣拿起雁翎刀。
这时王胜推开房门,急急忙忙道:“良大人,明军不知从哪冒出来,突然杀进城,守城的弟兄们已经守不住了。”
纪良闻后,愣了片刻之后问道:“那些马匹准备好了吗?精锐是否进行收拢”
王胜回复道:“都准备好了,步骑兵弟兄和霸刀营精锐都在外面等候着。”
纪良沉声道:“那就撤吧,从东城门杀出一条路来,那里和浩子的道路还在掌控之中。”
…
四十名步骑兵在王胜的带队下掩护着纪良到达了城主府位里200步外的马场。
两名霸刀营精锐牵过来一匹茁壮有力的漠北矮马。
这马全身上下都身披着扎甲马铠,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它的肌肉线条分明,腿部粗壮有力,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漠北矮马的毛发如丝般柔顺,闪耀着健康的光泽。
纪良上前去摸了摸这匹马的身子,说道:“好马!王百夫长,有心了。”
王胜回复道:“良大人,我们还是快撤吧,我带着前面的弟兄们为你杀出一条。”
纪良点了点头,随即足尖一点,翻身稳稳落于马背。
那漠北矮马久不上阵,当即人立而起,前蹄疯狂刨空,发出震耳的嘶鸣,烈性毕露。
纪良双腿死死夹住马腹,左手攥紧缰绳稳着身形,右手抚着马颈低声安抚。
几番腾挪辗转,才将这匹烈马彻底稳住,马蹄踏地发出沉稳的闷响,再无半分躁动。
纪良下令道:“王百夫长,准备出发。”
“得令。”王胜拱手回了一句,当即翻身上马,手中梨花枪往前狠狠一指,厉声大吼:“弟兄们,随我杀出去!”
“杀——!”
40名步骑兵齐声呼应,王胜一夹马腹带着步骑兵冲了出去。
身后近千名霸刀营精锐骑兵马蹄轰鸣如雷,如一道黑色洪流般席卷而出。
此时街上的明军大多分散在各处烧杀抢掠,阵型散乱,根本没料到城中还有成建制的闯军精锐。
猝不及防之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王胜手中梨花枪翻飞如蟒,枪尖寒芒闪烁,迎面冲来的三名明军还没举起腰刀,便被他一枪一个挑穿胸膛,枪杆顺势横扫,又将两人砸得胸骨碎裂,倒飞出去。
纪良策马跟在阵中,手中雁翎刀左右劈砍,刀锋过处,明军的刀枪纷纷断折,人头滚滚落地。
霸刀营的精锐更是个个悍勇,手中厚背霸刀借着马势全力劈出,连人带盾都能一刀劈成两半。
沿街的明军根本挡不住这股钢铁洪流,死的死、逃的逃,沿途留下遍地尸骸与黏腻的鲜血,不过片刻功夫,便已杀到东城门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