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方亮横握梨花枪，银甲染着硝烟紧随其后。

四百名铁人甲亲卫列成锋矢阵，如钢铁洪流奔涌而出，身后六千精骑马蹄如雷，喊杀声震彻旷野，与纪良的霸刀营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原本就被冲得七零八落的明军步卒腹背受敌，瞬间溃不成军。

临时征召的壮丁早已没了半分战意，扔了刀枪哭嚎着四散奔逃，反被冲锋的骑兵撞得人仰马翻，马蹄过处尸横遍野。

唯有几名明军百夫长收拢三百余名火铳精锐，借着溃兵掩护在土坡后列阵，厉声喝令举枪瞄准。

“火铳队！列阵！瞄准骑兵！放——！”

这些火铳兵显然是牢七麾下在前些不多的精锐，虽惊不乱，在军官的厉喝下勉强结成三排轮射阵型，举起手中的火帽枪。

“砰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铳响，白烟弥漫！

冲锋在前的百余闯军精骑猝不及防，瞬间人仰马翻，战马悲嘶着摔倒，骑士被甩飞出去，至少上百骑中弹落马，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不要停！冲过去！踏碎他们！”

刘浩怒吼，青龙偃月刀凌空劈飞一支射来的流矢，马速丝毫不减，直冲火铳队！

火铳兵装填需要时间，一轮齐射后阵型出现短暂空隙。

就这眨眼的功夫，闯军铁骑已然杀到！

铁人甲亲卫顶着零星射来的铅弹，轰然撞入火铳兵队列！

战马的冲撞力加上骑士的劈砍，瞬间将勉强维持的阵型冲得四分五裂。

火铳兵们惨叫着被撞飞、被砍倒，长刀劈开头颅，铁蹄踏碎胸骨，方才还颇具威胁的火铳队，转眼间便被汹涌的骑兵洪流淹没、踩踏成泥！

…

远处，高头战马上的左勷看着全线溃败的战局，握马鞭的手青筋暴起，惊愕之中带着难以置信，失声低吼：“刘浩……竟然敢开门野战！好大的胆子！埋伏一军故意吸引我们，等到关键冲程时刻前后加低……还有他的那只重装骑兵是什么来头，了不起？了不起”

他放下望远镜，眼神闪烁不定，心中飞快盘算。

“大人！不能再犹豫了！”

刘狗娃在一旁急声道，脸上也没了往日的谄媚与滑头，只剩下焦灼与狠厉，“闯贼内外夹击，势头正猛！”

“我军阵脚已乱，再耗下去，别说攻城，恐怕连全身而退都难！”

“必须立刻撤退，收拢马队和还能战的老营精锐！那些步卒和壮丁……顾不上了！”

“好！”

左勷当机立断，声音冷得像冰，“本官亲自去收拢马队和老营！刘狗娃，我给你三千马队，负责断后！务必给本官顶住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是战是退，由你自行决断！”

刘狗娃脸瞬间垮了下来，满脸不情愿地苦着脸道：“左大人！其实您想要把下官弄死是可以直说的，贼军有重骑兵，现在我军这么乱，3000兵锋，哪里能挡得住他们？”

“哼！”

左勷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如刀般刺向刘狗娃，“军中会带马队的，除了我，就只有你和在宝丰的董山！董山远水解不了近渴！”

“此事非你即我！刘狗娃，是你向本官举荐的牢七，也是你信誓旦旦要戴罪立功！怎么，事到临头，想当缩头乌龟？”

刘狗娃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青红交错。

他知道，左勷这是在逼他表态，也可能是在惩罚他之前“战报”存在的猫腻。

此刻若再推脱，别说前途，恐怕当场就要被军法处置。

他心一横，脸上重新堆起那副混不吝的嬉笑，拍着胸脯道：“将军息怒！卑职哪敢推辞！不就是断后嘛！将军放心，有卑职在，定叫那闯贼寸步难进！别说一炷香，就是一个时辰，卑职也给您扛下来！”

左勷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只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

便调转马头，在亲兵的簇拥下，迅速朝着尚未完全溃散的本阵中军疾驰而去，开始收拢那些惊慌失措的马队和精锐步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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