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娘养的，这上面的扒皮，真是不干人事，营里的弟兄们吃香喝辣的，在篝火边取暖，我们就在这冰天雪地里喝西北风。”

说着他就把热水囊塞进棉甲里面企图融化里面的冰。

另一名同行巡山士兵唐伍，掏出自己那个还没有结冰的热水囊，递给过去：“把这个先去用吧！先润润喉咙。”

老明接过唐伍的热水囊，猛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说道：“还是一个村子老乡比较好，至少也懂得照料我们。”

唐伍说道：“老明啊，上面的人有上面的难。”

老明抱怨道：“队长，他们难就该让我们在这雪窝子里受冻？那些河南来的炮灰，平日里被咱们吆喝着干活，如今在丘陵被闯贼的地雷炸得尸骨无存，倒好，烂摊子全甩给咱们了！”

“这鬼天气，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官老爷们在营里烤着火、喝着酒，哪管我们死活！”

唐伍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老明的肩膀，说道：“牢明，别骂了，骂也没用，他们这些耗材已经没了，这巡山的活，官老爷不叫我们去做，谁去做？”

“总不能让千户、把总们亲自下场，在这冰天雪地里守着吧？咱们当兵的，命贱，熬着吧。”

这时军中的小个子——曲六，说道：“两位哥哥，我先去方便一下，这个先替我保管。”说着他把刚刚融化好的热水囊递了上去。

老明接过热水囊，自信心的说：“放心，小六，我们做事一向靠谱。”

说着他随手掏出了一块棉布，递给曲六，道：“这个拿去吧，前面有片树林，距离不要太远。”

曲六有些不明白的问道：“明哥，你这是何用意？”

老明把棉布往曲六手里一塞，脸色严肃得很，压低声音道：“小六，你可别不当回事！前几日隔壁巡逻队的三个弟兄，就是夜里去林子里方便，天寒地冻的，那活儿刚露出来就被冻住了，尿憋在肚子里排不出来，想化开又没热水，硬生生憋了大半夜，等天亮被发现时，人都硬了！”

曲六有点耻笑的说道：“老明，你不会是在玩我吧？你可别跟我开这么离谱的玩笑。”

老明说道：“小六，这不骗你，老哥可不会开这种玩笑，再说这事骗你有什么意义呢？”

曲六讲道：“小六，你多听听点大哥的，这鬼天气热水囊都冻成冰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

曲六脸一红，又有些不信，撇撇嘴道：“你们这也太能唬人了吧？”

说着他把棉布揣进怀里，却也不敢真的大意，脚步匆匆往旁边的密林走去，嘴里还嘟囔着：“我就去一会儿，很快回来，看你是不是骗我。”

看着曲六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

老明啐了一口，转头对唐伍笑道：“这小子，就是不信邪，等会儿冻着了就知道厉害了。”

唐伍和气道：“好了，你也别开玩笑，小六年纪小，别老是欺负他。”

“欺负他，这他娘的不是实话实说吗？”

说着老明从怀中掏出热水囊，他用手呼的呼，终于融化了，他打开瓶盖，又灌了口凉水，用袖口抹了抹嘴。

他叹道：“话说队长，咱们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等打完这仗，回了洛阳，我得攒点钱，去城南找个老实姑娘，娶个媳妇过日子，再也不当这兵了。”

唐伍也啃着干粮，眼神里带着几分憧憬，又透着无奈：“想是这么想，可打仗哪有那么容易全身而退？前几日丘陵一战，河南来的弟兄没了大半，咱们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说着他环顾四周，看着互相抱团，休息的巡逻队几名士兵，小声道：

“不过，到这之前咱们依照上头的要求去周围村子探查借粮的时候”。

“截了趟商队，打劫的那两大箱子金银珠宝，足够咱们逍遥快活三辈子，买几个婆姨，你可得藏好，别被官老爷们搜了去，”

老明自信满满的低声说道：“队长，除了你我保证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眼里满是对安稳日子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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