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
城下的明军气势如虹,黑压压人山人海,他们半数以上都披上了棉甲,几百辆盾车正在缓缓地向前推进,每一个盾车上面都有2~3名重弓兵,旁边还有两名明军扛着蜂窝炮。
孙传庭站在台上,俯视着全军万马,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城头上架好的30多门红衣大炮和十二门神威无敌大将军,以及严阵以待的火铳手各个手拿着噜密铳和鸟铳。
他神色一峻,转头吩咐道:“左将军,开炮吧!给贼军一个下马威。”
“是。”左勷拱手回了一句。
战场上号旗挥动,15门佛郎机炮被推到前沿。
李自成也举起望远镜,看着明军阵地推出来的佛郎机炮。
他急声下令道:“张主簿,李营长,通知好各部的弟兄们在垛口内躲好,没有号令不要冒出头。”
“得令。”张大军和李大锤齐声回复道。
城头闯军闻令即刻蜷身躲入垛墙之后,方才还旌旗招展的城堞瞬间人影全无,只余炮口森然。
明军炮阵处,炮手们动作迅捷如演练过千百遍:一人以铳规测距定角,两人用撬杠稳住炮身,副手将预装火药的子铳填入母铳后部,闩紧铁栓。
炮长手持火绳,目不转睛盯着令旗。
“放!”明军炮兵队长一声令下
十五道火龙喷薄而出,实心铁弹撕裂空气,带着刺耳呼啸砸向城墙。
首轮齐射中,多数炮弹重重撞在墙面上,夯土与砖石四溅;却有一发恰击中垛口,将藏身其后三名火铳手连人带械轰得血肉横飞!
炮火未歇,第二轮、第三轮射击接踵而至。
城墙在连续轰击下震颤不止,碎砖如雨落下,硝烟弥漫城头。闯军被这精准猛烈的炮火压得完全抬不起头。
孙传庭在望远镜中见城头守军已无还击之力,当即对左勷令道:“让两翼六队游骑兵探一探贼军的火力。”
“遵命。”左勷拱手回了一句。
一声声战鼓声响起,明军阵中让出了六条道路,每队一百人披着全套锁子甲的游骑从队列中走出。
他们策马奔腾三队合并成一队,左右两翼出发,拉开重弓往城头上的人射出破甲箭。
“嗖~嗖~嗖~嗖~嗖~”
这些游骑所射箭矢之快,守城的闯军火铳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射穿身体或者喉咙。
“开火。”
张大军一声令下,传令兵号旗挥动,闯军火铳手盯着炮火,冒出头来,铳身抵着垛口纷纷开火。
铅弹混成一片铁雨,顿时将冲得最近的几名游骑连人带马射翻在地。
然而明军游骑极为刁滑,他们并不硬冲,而是分成数股,如流水般沿着城墙根疾驰,时而聚拢齐射,时而骤然散开。
城上铳弹虽密,却大多击空,或只能打在游骑掠过的尘土里。
孙传庭在远处高台上看得分明,见几轮下来,闯军城防的火力点已被游骑的亡命试探大致引出。
他放下望远镜,眼神冷冽如刀,对身旁的左勷断然下令:“左勷,传令下去,盾车出征,步兵押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