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禄宴终于结束了，壮牛大步走进营帐，粗声粗气地拱手：“刘头领，弟兄们清点完了！王府缴了弓三百二十张、腰刀四百五十柄，松山谷夺了三眼铳六十杆；健马两百一十匹，战马一百三十匹，余下做驮马；铁甲八十副、皮甲两百副，多是官军的，擦擦洗洗还能用！”

刘浩指尖敲了敲桌案，眼神果决：“武器尽数入西库，铁器上油防锈，马匹分去马厩喂精料。再去城中招100名个精壮汉子，要敢拼杀的，编入铁人甲重骑营，火铳队在在编入200人，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火铳队总军的教头兼先锋大将，你亲自带头训练，先练骑术劈砍，火铳射击，练不好军法处置。”

“得令！”壮牛声如洪钟，拱手而去。

刘浩转向纪良，声音沉了沉：“纪良，你随我去洛水边，等个人。”

纪良眼底骤然亮了，攥着刀的手松了松：“是满穗那丫头的九年之约吧？”

刘浩点了点头，回复道：“她会来的，我们总得要在河边等等。”

纪良回复道：“是啊，九年了，那小崽子该长成人了，总不能让你一个人等——再说，当年王府那账，也得跟她一起清。”

二人简单的收拾一番，戴着草帽打扮成农民身份，先上两匹上好的马，出了城门，不久之后，便来到洛河边。

听古人常说，会以洛水为为，但不知为什么，现实之中却很少有人这么做，可能是社会观念改变的原因。

刘浩和纪良沿着河水行走了近半个小时，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身影。

刘浩勒住缰绳摆了摆手，纪良也随之让马儿停下，二人翻身下马，将各自缰绳拴到到一棵树上，坐在那边静静的等着。

刘浩拿出准备好酒，与纪良一起同饮，清甜的烈酒灌进了肚子里，同时也灌进了脑袋。

日头渐渐西斜，将河水染成一片碎金。壶中酒已见底，心头的焦灼却越烧越旺。九年了，乱世如磨盘，碾碎了多少承诺？

扬州城再是安稳，兵匪、瘟疫、路途艰险……他们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在脑中预演无数种可能。小崽子……还活着吗？会不会就在来洛阳的路上。

刘浩哀叹的说道：“九年了…也不知他们在何处。”

“浩子。”纪良猛灌最后一口酒，也是心急招落：“如果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当初就该，硬扛着带上她！”

“再等等吧！实在不行的话，咱们打完天下去扬州找找她。”

刘浩虽然对这个期望是没有低，但是他的心中还是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

“行，再等半个时辰…若还不见人影…老子主动辞职替，浩子尽可安心打天下，我带刀沿着河岸往扬州方向替你找！活要见人，死…”

纪良说到这里，就再也没有说下去了，九年的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他的心底里最坏的打算和想法已经在这一时间在脑海中翻来覆去了无数遍——被乱兵裹挟，遭到瘟疫，或者是路上遇到黑店？

就在希望即将被绝望吞噬殆尽之际，上游水波荡漾处，一叶扁舟破开粼粼金光，悠悠地朝他们行来。

船头，一个戴着破旧斗笠、身形精瘦的船夫正奋力摇橹，身影在夕阳逆光下显得模糊。

纪良先瞥见，挥了挥手，随意的说道：“伙计，今天我们两不渡人，您还是去找其他人吧。”

那船夫听到声音后并未停止，反而扯开了嗓子，声音之中都有极强的穿透力，朝他们两个大喊：“纪良，刘浩——”

这声音？刘浩顿时在醉意之中起了身，瞳孔骤缩，他几乎在踉跄着冲到水边，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身影。

纪良也愣住了，刀都忘了收，那呼唤里的熟稔让他心头剧震，他眯着眼睛摘下斗笠，努力的辨别即将要靠进来的船夫——风霜刻着皱纹，黝黑的皮肤，戴着草帽和粗布麻衣的打扮。

“贵叔，是你吗？”刘浩朝着迷雾之中的河边，大喊着回应道。

小船逐渐靠岸，满贵摘下的草帽，露出他原本的面容，它带着复杂的笑容对二人说道：“浩子，良兄弟，穗儿九年之约，也该有个了结了。”

刘浩和纪良心中松了一口气。

刘浩急不可耐问道：“穗妹妹呢？她现在如何？”

满贵叹了口气，说道：“穗儿这九年过得很平稳，不过她一直记着浩子你，还有你的一位熟人要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