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元年秋，萧衍之带着一队人马，从京城出发，一路向北，开始了他的巡视天下之旅。队伍不大，只有三百精兵和几个随行官员。萧衍之没有穿龙袍，而是穿了一身普通的青衫，头戴斗笠，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书生。他不想惊动地方官员，他想看的，是真实的大梁。

第一站是北疆。北疆的秋天来得比京城早。九月的北疆，已经有些凉意了。草原上的草开始泛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马粪的气味。天空很高很蓝，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看起来祥和而平静。

萧衍之站在黑水河畔，看着远处的草原。这条河，是祖父当年打败北狄的地方。河面上波光粼粼，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河岸上长满了芦苇，白色的芦花在风中摇曳，像一片白色的海洋。

“陛下，”随行的将领赵刚指着远处说，“那边就是北狄的草原。呼延拓的部落，就在三百里外。”

萧衍之点了点头。他看着那片草原，沉默了很久。“赵将军，”他忽然说，“你觉得北狄人还会再来吗？”

赵刚想了想，说：“会。北狄人就像草原上的狼，饿了一定会来抢。他们现在不来，是因为还没有准备好。等他们准备好了，一定会来的。”

“那我们准备好了吗？”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说：“陛下，说实话，没有。北疆的守军虽然精锐，但兵力不足。粮草储备也不够，最多只能支撑三个月。而且——军饷已经拖欠了两个月了。”

萧衍之的脸色变了。“军饷拖欠了两个月？为什么不早说？”

“臣……臣不敢。”赵刚低下头，“户部的银子一直拨不下来，臣催了好几次，都没有结果。”

萧衍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传旨，”他说，“从内库拨银五十万两，补发北疆守军的军饷。从京畿驻军调一万精兵，增援北疆。从户部调三十万石粮草，运往北疆。”

“陛下，户部的银子——”

“朕会亲自过问。”萧衍之的声音很冷，“谁要是敢在军饷上动手脚，朕绝不轻饶。”

赵刚跪下来：“臣代北疆将士，谢陛下隆恩！”

萧衍之将他扶起来：“赵将军，你是老将了。朕的祖父在北疆打仗的时候，你就在军中。朕信得过你。北疆的事，朕就交给你了。”

赵刚的眼眶红了：“陛下放心。臣在北疆一天，北狄人就别想踏进大梁一步！”

第四章

江南

承平二年春，萧衍之来到了江南。

江南的春天比北疆来得早。二月的江南，已经是草长莺飞、杂花生树的季节了。桃花、杏花、梨花，一团团一簇簇，红的白的粉的，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柳树发了新芽，鹅黄色的，嫩得让人心疼。河水碧绿如玉，倒映着两岸的垂柳和桃花，像一幅水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