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平三十五年春，坤宁宫。

沈昭宁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海棠树。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朵缀满枝头，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微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她的枕边。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花瓣躺在她的掌心，薄如蝉翼，粉色的脉络清晰可见，像一张小小的地图。

“春桃，”她轻声唤道。

春桃从门外进来，眼眶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容。

“小姐，您叫我？”

“帮我拿笔墨来。”

“小姐，您要写什么？奴婢帮您写——”

“我自己写。”沈昭宁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最后一封信，我要自己写。”

春桃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她默默地拿来笔墨和宣纸，铺在桌上，扶着沈昭宁坐起来。

沈昭宁靠在枕头上，拿起笔。她的手在发抖，笔尖在纸上颤了又颤，落下的第一笔歪歪扭扭的，像一条蚯蚓在爬。

她笑了。

“老了，”她说，“连字都写不好了。”

春桃站在一旁，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沈昭宁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腕，一笔一画地写了起来。字迹虽然不如从前工整，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很用力，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想说的话都写下来。

信是写给萧承安的。

“承安吾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