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平六年春，京城的繁华表象之下，一股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这股暗流的源头，是一个沈昭宁万万没有想到的人——谢长风。

谢长风，当朝首辅谢延昭之子，少年状元，京城第一才子。前世的他，在沈昭宁被满门抄斩后辞官归隐，在她的墓前守了十年。这一世的他，依然是那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依然是那个默默爱着沈昭宁的人。

但爱而不得，是这世上最毒的毒药。

谢长风这些年一直在朝为官，从翰林院编修一路做到了翰林院侍读学士。他的仕途顺遂，能力出众，深得萧衍珩的赏识。但他心里的那根刺，从来没有拔出来过。

这根刺，就是沈昭宁。

他看着她拒绝太子，看着她主动接近萧衍珩，看着她在弈轩里和萧衍珩对弈，看着她在大婚那天穿着凤冠霞帔走进太和殿。他看着她怀孕，看着她生子，看着她成为大梁最有权势的女人。

每一步，他都看在眼里。每一步，他的心都在滴血。

“父亲，”这天夜里，谢长风坐在书房里，对谢延昭说，“我想外放。”

谢延昭正在喝茶，闻放下茶杯，看着儿子：“外放？为什么？”

“我想出去走走。在京城待了太久了，闷得慌。”

谢延昭看着儿子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他了解自己的儿子——谢长风不是在“京城待久了闷得慌”，他是在逃避。逃避那个他每天都能看到、却永远得不到的人。

“长风，”谢延昭叹了口气，“你还放不下？”

谢长风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看着桌上的茶杯。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叫人换。凉茶的苦涩在空气中弥漫，和他心里的苦涩一模一样。

“父亲，”他的声音很低，“我不知道怎么放。我已经很努力了，但我做不到。”

谢延昭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儿子清瘦的面容，看着他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郁，心中一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