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萧衍珩没有回燕王府，而是留在弈轩的三楼，和沈昭宁一起研究那份名册。

两人面对面坐着，桌上摊着名册的抄本。烛火跳动着，在两人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四十七个朝臣，二十三个将领，一百多个地方官，”萧衍珩的手指在名册上划过，“太后的这张网，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前世，你用了三年才把这张网撕碎。”沈昭宁的目光落在名册上，“这一世，我们不能等那么久。”

“你有什么想法？”

沈昭宁沉思了一会儿，说：“擒贼先擒王。太后的势力虽然庞大，但核心只有三个人——郑鸿、安得海、孙嬷嬷。”

“郑鸿管兵，安得海管情报，孙嬷嬷管太后的秘密。”萧衍珩接过话，“拔掉这三个人，太后就成了没有爪牙的老虎。”

“对。”沈昭宁点了点头，“但拔掉他们不能硬来，要讲究策略。”

“郑鸿的事，我们已经在安排了。”萧衍珩说，“安得海和孙嬷嬷呢？”

沈昭宁想了想，说：“安得海是太后身边的总管太监，掌管着太后的所有耳目。要拔掉他，最好的办法是让皇帝对他起疑心。”

“怎么起疑心？”

“安得海有一个毛病——贪。”沈昭宁说，“前世，安得海在宫外置办了好几处房产，还养了好几个外室。这些事如果让皇帝知道了——”

“皇帝不会管太监置办房产的事。”萧衍珩摇了摇头。

“但如果那些房产的银子，是从太后的私库里挪出来的呢？”沈昭宁的嘴角微微上扬，“太后的私库，名义上是皇室的财产。挪用皇室财产，这是大罪。”

萧衍珩的眼睛亮了：“你有证据？”

“暂时没有，但可以查。”沈昭宁说，“安得海在宫外的房产，我知道几处。只要查到这些房产的来历，顺藤摸瓜，就能找到他挪用太后私库的证据。”

“你怎么知道安得海的房产在哪里？”

沈昭宁微微一笑：“前世，安得海死后，他的财产被抄没入官。抄家的清单我在东宫看到过。”

萧衍珩看着她，摇了摇头。

“沈昭宁，”他说，“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天生的。”沈昭宁面不改色。

萧衍珩笑了，笑得很无奈，也很温柔。

“好，安得海的事交给我来查。孙嬷嬷呢？”

沈昭宁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孙嬷嬷，”她说，“是最难对付的一个。”

“为什么？”

“因为她不贪、不色、没有弱点。”沈昭宁的声音很平静，“她跟着太后五十多年，忠心耿耿，从不为自己谋私利。她唯一的弱点就是太后——为了太后，她可以牺牲一切。”

“没有弱点的人，最难对付。”萧衍珩皱起了眉头。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沈昭宁说，“孙嬷嬷有一个弟弟，叫孙德胜，在城外开了一间豆腐坊。孙嬷嬷虽然自己不贪，但她对这个弟弟很好，经常从宫里带一些东西出去接济他。”

“你是说，从孙德胜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