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的眼眶微微泛红——这不是装的,每次提到母亲,她的心都会疼。
“多谢太后挂念家母。”
太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中的审视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满意。
“你和你母亲很像,”她说,“不仅长得像,性子也像。都是那种……外柔内刚的人。”
她顿了顿,又说:“哀家最喜欢你这样的孩子。以后常来慈宁宫坐坐,陪哀家说说话,解解闷。”
“是,太后。”
太后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好了,哀家有些乏了,你退下吧。”
沈昭宁行了一礼,退出暖阁。
走出慈宁宫大门的时候,春桃迎上来,紧张地问:“小姐,怎么样?太后有没有为难您?”
“没有。”沈昭宁上了轿子,放下轿帘,“她很和蔼。”
春桃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轿帘放下来后,沈昭宁脸上的恭顺和温婉一点一点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太后今天请她来,不是为了“说话解闷”,而是为了——看她。
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看她有没有威胁,看她能不能被利用。
而她今天在太后面前的表现,就是一个“外柔内刚、聪明但不精明、懂事但不危险”的大家闺秀。
这是她精心设计的人设。
因为太后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人——聪明,但不会聪明到威胁她;懂事,但不会懂事到有自己的主意。
“太后,”沈昭宁在心里默默地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棋子,我就扮成什么样的棋子。等你把我放到棋盘上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这颗棋子,会咬人。”
永安十七年,九月十二。
这是沈昭宁第三次被太后召入慈宁宫。前两次她只是例行请安,坐了半个时辰便告退了。但这一次,太后留她用膳。
“昭宁啊,”太后坐在暖阁的软榻上,拉着她的手,笑容慈祥得像一个疼爱晚辈的祖母,“哀家一个人吃饭怪没意思的,你留下来陪哀家吃顿便饭。”
沈昭宁垂眸,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太后娘娘抬爱,臣女惶恐。”
“惶恐什么?”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哀家喜欢你,你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来,坐到哀家身边来。”
沈昭宁在太后身边坐下,余光扫过暖阁的每一个角落。这是她第三次来,但每一次她都会仔细观察——太后的习惯、暖阁的布局、太监宫女们的站位、以及那扇通往密室的暗门的位置。
太后的暖阁不大,但布置得极为精致。地上铺着西域进贡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得像是踩在云上。墙上挂着一幅前朝画圣的真迹,画的是山水,笔法苍劲,意境悠远。角落里的博山炉中燃着龙涎香,青烟袅袅,香气沉郁。窗台上摆着几盆兰花,叶片修长,姿态优雅,是极为名贵的品种。
太后的软榻靠窗,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的白发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她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常服,头上戴着赤金嵌红宝石的抹额,手里捻着一串碧玉佛珠。佛珠在她手中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嗒嗒”声,节奏均匀,不急不缓。
沈昭宁注意到,太后的手指虽然保养得宜,但指节已经有些变形了——那是常年捻佛珠留下的痕迹。五十八年的岁月,五十八年的权力,都刻在了这双手上。
“昭宁,”太后忽然开口,“你母亲当年,也喜欢坐在你这个位置。”
沈昭宁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但她的表情纹丝不动。
“太后娘娘还记得家母?”
“当然记得。”太后的目光变得悠远,“你母亲林氏,是江南林家的嫡女。林家世代书香,你母亲也是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当年你父亲娶她的时候,满京城的人都说,这是天作之合。”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可惜红颜薄命,早早地就走了。你长得像她,性子也像。都是那种……外柔内刚的人。”
沈昭宁低下头,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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