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顾和陆洲默默扒着盘子里的鹅肝,谁都没有多嘴。
寒枭夹了一大块牛排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眼珠子却一直往墨清绝那边瞟。
沈舟低着头切面包,刀叉碰撞的声音极轻。
叶倾寒坐在最远的位置,安静地喝着汤。
蛰刃照例站在餐厅门口,没有坐。
所有人都在等九点。
苏樱不知道这些暗流,吃完酸辣粉之后又喝了半碗蘑菇汤,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拍肚子。
“老公,今晚的厨师做菜好好吃。”
墨清绝用餐巾替她擦了擦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擦,慢得不像是在擦手。
“喜欢就好。”
苏樱抓住他擦手的大手,翻过来看了看他的掌心。
“你今晚吃得好少,就喝了一杯红酒。”
“不饿。”
“骗人。”
苏樱把自已没动的那块提拉米苏推过去。
“吃甜的,心情会好。”
墨清绝看着面前那块蛋糕,沉默了两秒。
他拿起小叉子,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甜。”
苏樱满意地笑了,两只脚在椅子底下晃来晃去。
八点四十五。
苏樱打着哈欠被墨清绝送回了主卧。
男人替她铺好被子,把热水袋塞进被窝里,又把床头的夜灯调到最暗。
“我去书房处理点事,一个小时左右回来。”
苏樱已经缩进被子里了,只露出两只眼睛。
“嗯……你别太晚。”
墨清绝弯腰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睡吧。”
他关上门的瞬间,脸上所有柔和的线条同时收拢。
走廊里的壁灯打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锋利的阴影。
书房。
六个人已经到齐了。
顾坐在桌子对面,双手交叉搁在桌上,平板电脑摆在正中间。
陆洲坐在旁边,笔记本电脑屏幕对着门口方向。
寒枭、叶倾寒、沈舟和蛰刃分列两侧。
墨清绝推门进来,直接走到主位坐下。
没有任何寒暄。
“说。”
沈舟站起身,把平板上的数据投射到书房的大屏幕上。
“下午四点十七分,影阁暗网监听系统截获一条e级军用加密通讯。
信号在七层vpn之间跳转,最终落点指向莫斯科郊外一座三年前被俄方列为禁区的军事通讯站。”
屏幕上跳出一张卫星照片,灰扑扑的建筑群被积雪覆盖,周围用铁丝网围着,看上去早已废弃。
“通讯内容本身用了三重加密,陆洲花了两个小时才破译了外层。”
沈舟顿了一下。
“内层还没破,但签名密钥的哈希校验值已经提取出来了。”
墨清绝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沈舟切换了一张对比图。
左边是今天截获的密钥校验值,右边是影阁数据库里一条三年前的存档。
两组数字,完全一致。
“三年前西伯利亚行动中,致盲影阁预警系统所使用的,就是这套密钥。”
书房安静了几秒。
顾率先开口:“我下午查了卡尔文家族的残部名单。有三个核心幕僚在清剿前十二小时就离开了家族据点,去向不明。”
“这三个人的离开时间,和这条加密通讯的发送时间,有重叠。”
“也就是说,有人在我们动手之前,就提前通知了卡尔文家族的部分核心成员撤离。”
寒枭拳头攥得嘎嘣响。
“内鬼?”
“不是内鬼。”陆洲摇头。
“卡尔文家族的悬赏令是公开的,任何有渠道的人都能看到。
对方不需要内线,只需要盯着暗网的动态,就能判断墨爷什么时候会出手。”
“重点不在于他怎么知道的。”
叶倾寒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重点在于,他为什么要救卡尔文家族的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了所有人心里。
三年前那个在暗处布局、差点要了墨清绝的命的幕后黑手,为什么突然冒出来,去接触一个刚刚被灭门的欧洲军火家族的残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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