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了,简央抽过一旁的纸巾擦嘴擦手。
萧北川看着她,“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可以跟我说。”
“没有不舒服。”简央说,“早就料到了。”
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接下来突然就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好。
是上楼换衣服出门,还是等姚蓉的电话,看简明成的抢救结果再做决定。
萧北川过来拉着她起身,“去医院吧,免得挂念。”
两人换了衣服,又下楼上车。
等车子开出去,简央才开口,“我没有挂念谁,也并不担心谁。”
她看向车外,夜景在倒退,一闪一闪的路灯也从车窗上映过。
她说,“我只是想到我妈了。”
恨归恨,她也确实咬牙切齿地想弄死这个弄死那个。
但继姜舒宁之后离开的是简承瑾,这并不在她的意料或者说计划内。
简明成还活得好好的,陈悦兰活得好好的,简落也活得好好的。
她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
萧北川抽空拉着她的手,也没什么话安抚,只是捏了捏。
车子开到医院,简承瑾的遗体停在暂存区,等待家属这边做决定,是要拉走还是存入医院太平间。
刚走到门口,简央就听到了里边的哭声。
不只是简明成的,还有陈悦兰的,还有简落的。
萧北川上前推开门。
简明成刚经历一轮抢救,还是过来了,但他情况不太好,连轮椅都坐不住,滑瘫在地上,哭得涕泪糊满脸。
陈悦兰情况没比简明成好到哪儿去,也是被简落放在轮椅上推过来的。
她同样瘫到了地上,简落也顾不得把她扶起来,只扑在简承瑾的遗体上哭得撕心裂肺。
姚蓉站在门口的位置,一脸复杂地看向面前的几个人。
她平时总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这次能看出来,也有些难过。
简明成一转眼看到简央,有些激动,冲她伸手。
也不知是不是过于悲伤,他说不出话,这次连叫她的名字都叫不出了。
萧北川扶着简央的肩,“进去看看吧。”
两人走进去,暂存区的房间很大,只做遗体的临时存放,此时就只停了简承瑾一人。
他身上各种管子被拆下,应该也简单地做了些整理,虽然看起来还是不太好,可终归比之前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能过得去眼了。
简央停在旁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背过身,“不像他。”
萧北川把她抱在怀里,“你要是想哭,可以哭出来。”
简央哭不出来,尤其耳边充斥着这些人嚎啕的哭声时,她更是一滴泪都没有。
她重复那句,“不像他。”
萧北川看过去,他对简承瑾的印象不太深,一共也没打过几次照面。
不过移动床上躺着的这位,确实跟他印象里的男孩子出入很大。
他说,“是变了很多。”
从出事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一个健健康康的男孩被折磨得面目全非。
陈悦兰磨蹭着身体爬过来,只能碰到移动床的床脚。
她是能说出话的,“小瑾,小瑾,你怎么舍得,你怎么舍得扔下妈就走。”
她哭得也挺惨,晃动着床腿,“都怪我,都怪我啊。”
这句话像是提醒了简明成,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就扑了过去,抓着陈悦兰的头发,对她又捶又打。
之前他还说不出话,这次爆发的劲儿上来,话也吼得出来了,“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是你,是你害死了他,都是你,死的怎么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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