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纸和元宝易燃,简明成带来的那些很快便烧尽了。
他没动萧北川买的,只用搅棍翻了翻,确认自己那些东西燃烧充分,便站在了一旁。
过了会,他摸出手机,陈悦兰打了电话进来。
他接了,“怎么了?”
陈悦兰问,“还有多久回来?”
她说,“我算着点时间做早饭,免得做太早,等你回来都凉了。”
简明成又看了眼旁边堆成小山的祭祀品,虽说这玩意儿燃烧的快,但是这么多,也挺耗时。
他说,“还得等一会儿,他们带来的东西太多了,没半个小时烧不完。”
“带去很多吗?”陈悦兰顿了几秒叹口气,“比往年多很多吗?”
她又说,“我说这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我还是忍不住,央央实在是太任性了,往年只有你们俩,她想买多少都行,今年有萧家人在,她买的多,就显得你不够尽心,这不是给你上眼药吗?”
简明成深呼吸一下,犹豫几秒,还是把那句“东西是阿川买的”给咽了回去。
他转过身,正见萧北川和简央朝这边来。
他说,“好了好了,他们过来了,先不说了。”
电话挂断,等了等,那俩人过来了。
简央走到焚烧炉前,朝里边看了一眼,“你的都烧完了?”
她说,“那行,剩下的我们自己来,你着急就先回去吧。”
“不着急。”简明成说,“这有什么好着急的。”
“陈悦兰给你打电话了吧?”简央说,“这边也没什么事了,你就早点回去,免得她催来催去。”
简明成被她说的很尴尬,“不是她,一个推销电话。”
简央去一旁拎了几袋子黄纸扔进焚烧炉,“往年我们也是各烧各的,没事,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回去吧,我这边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往年俩人确实是各烧各的,简央每次都是边烧纸边骂他,骂的难听,肯定不会让他在旁边听着。
简明成还是说了一句,“我也没别的事,不着急走。”
旁边有备用的打火机,萧北川先一步过去拿起,从点火口引燃黄纸。
火势大起来后开始朝里边扔折叠好的元宝,这玩意儿更易燃,火苗呼呼往上窜。
简央边往里扔边说,“妈,这些都是阿川买给你的,你别舍不得花,你看你生前节俭,结果省下来的都便宜了别人,可得长点记性,别那么傻了,想买什么就买,不够了托梦,你闺女有能力了,你女婿也大方,想要什么都给你。”
话里带刺,刺的简明成很是不自在,不自觉地挪着脚步。
搅拌棍在他手里,他帮忙也不是,不帮忙又尴尬。
最后简央过来将搅拌棍拿走,“给我。”
一阵风吹来,她搅拌的用力,火苗乱窜,灰烬也飘洒出来。
简明成又退了几步,不自觉地仰头。
吹散的灰烬让他想起姜舒宁下葬那天扬在空中的纸钱,也这般撒得到处都是。
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姜舒宁了,当年虽然有背叛,但爱是真的,愧疚也是真的。
可过去太多年,如今的淡然和遗忘也是真的。
他视线落在简央身上,灰烬似是迷了她的眼,她侧头擦着眼睛。
简明成不自觉地带了点迷茫,他父母都已亡故,早于姜舒宁几年。
可是在很久之前,他给父母上坟祭拜就只是遵循着清明时节规矩,什么忌日,生日,具体在哪一日他早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