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简于是问道“桃莺姑娘……长得怎么样?”
南宫靖愣了愣,不明白宋简为什么询问这样的问题,下意识便决定选择最谨慎,最不会出错的回答他无辜的皱起了眉头,像是遇见了什么难题一般,显得像在努力思索。
给人一种,就算并不知道答案,可是还是会努力的回答,因为他很重视提问者的感觉。然后,再得出“我真的想过了但真的不知道”的结论,就显得更有可信度一些。
一套流程走完,南宫靖最终为难的回答道“我没有注意过她的长相。”
闻,宋简忍不住好笑道“阿靖,你这个回答还真是……滴水不漏。”
“是真的,”她一笑,南宫靖就也忍不住笑了,“我每次来,都很少抬头注意她们的脸。”
他心想,反正都没有夫人好看。
但这个回答,当然没法让宋简满意,她想了想,又问道“你跟她接触的多吗?”
南宫靖回答的非常小心“只是过来看过几次诊,所以其实并不熟悉。”
“那,几次看诊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她的个性跟旁人不大一样?”
若是穿越者,定然会有与古代背景相冲突的行举止,这种不同是很难隐藏住的,相处多了,便一定会引人注意。
南宫靖想了想道“性格……”
不好说。
他看过许多女性病人,在他面前,大多都是含羞带怯,千篇一律的表现,很难看出什么个性,都是一味的低着头,悄悄地瞥他,然后偷偷的笑。
然后他每次都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目不斜视,绝不主动和对方搭话。
以前他曾随口多问了几句,结果下次再来对方就直接在床上等他了,说就算是春风一度也可以,还有送手帕,递情诗,准备与他私定终身的。
从那以后,南宫靖就学会了面带微笑,目不斜视,多余的话一句不说了。
把这些糗事告诉给了宋简后,她笑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这世间的女子,谁不想要个如意郎君呢?阿靖你又这么好。”
至少在古代背景的环境下,青楼女子所能遇见的好男人,实在不多,而南宫靖看起来……简直完美无缺,会如此受到青睐,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谁让性向这种事情,表面上很难看出来?
闻,南宫靖微微垂下了眼睑,默默的轻轻笑了笑。
但随即,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紧张的蹙眉道“夫人呢?”
“嗯?”
“夫人也想要个如意郎君吗?”
“不想。”宋简回答的很干脆,她笑着道“之前那个,就已经受够了。现在,我就想好好守着你和阿洛。”
之前那个。
想起南宫淳,即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南宫靖还是感到从内心深处泛起了一阵焦灼恨意,早已愈合的双手,似乎又隐约感觉到了些许的疼痛。
他不由得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另一只手的手腕,见他神色僵硬了起来,宋简不免担忧道“阿靖?你没事吧?”
“我……”
南宫靖正要回答,房门就被急切的推开了。宋简连忙下意识的将撩开的帷幕放了下来,挡住了脸。
只见一个粉衣少女和一个也带着斗笠的蓝衣少女一起走了进来,那粉衣少女看起来是一路小跑上来的,还不等喘匀气,就先朝着南宫靖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道“靖大夫!你来啦!”
南宫靖露出微笑,客气的回以一礼道:“桃莺姑娘。”
可紧接着,她便瞧见了坐在南宫靖身边的宋简,桃莺顿时愣了一下,下意识的便露出了略带敌意的迟疑表情。
“这位是?”
南宫靖道“这是我家夫
人。她的身体一直不好,卧床多年,好不容易最近好多了,我便带她出来走走。”
夫人!?
一听这个称谓,桃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哪有带女子还是夫人来青楼走走的呢?按照常理,绝对是他的妻子卧床多年,最近好转了,便不能忍受自己的丈夫天天进出青楼吧??
桃莺忽然感觉一阵委屈和羞辱,不由得咬牙道:“靖大夫,你……你已经成亲了吗?”
宋简哪里看不出桃莺对南宫靖的情谊?
她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关系,在外人耳中听起来绝对很容易招致误解,可是,要解释清楚却也很复杂和麻烦我是他父亲的另一个妻子?
我是他后娘?继母?
“夫人”这个称谓,南宫靖从小叫到大,早已习惯了,宋简之前提过一次要不要换掉,可一时半会,他们都找不到更合适的称呼更换以辈分来说,南宫靖可以叫她简姨,但宋简会觉得很别扭,南宫靖也拒绝这么称呼;也可以以现在的外表年龄,以兄妹相称,宋简倒是无所谓,历经多个世界,长辈变妹妹这种操作,根本不会让她多皱一下眉头,可是南宫靖和闻人洛的表情都十分微妙的拒绝了可能他们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吧。
于是就这么暂时维持现状,维持到了现在。
其实要解释,也不是不能解释,说南宫靖在开玩笑就好,但……南宫靖是剧本大纲里,铁板钉钉以后绝对会弯的重要角色,趁早断了姑娘的念想,会不会更好?
就算解释清楚了,她现在开心了,可以后也不可能有结果。
这么略一迟疑,宋简便已经错过了开口的最佳时机,南宫靖也只是微笑,两人便显得仿佛默认了一般。
桃莺看起来像是受到了重大打击,简直都快要哭出来了。她身旁的蓝衣少女连忙挽住了她的手臂,安慰的拍了拍她。
……看这样的表现,她似乎不是穿越者。
而且,桃莺虽然长得甜美可人,但南宫月可是天下第一美人的女儿,又是被南宫淳从小就看上的她的美貌若只是这种程度,未免有些让人失望。
有可能是易容吗?
宋简歪了歪头,透过面前帷幕的间隙,努力观察着她的脸可是不能凑近细看的话,实在看不出什么破绽。
“那么,桃莺姑娘,”这时,南宫靖开口道:“我现在便为您把把脉吧。”
“……不用了。”桃莺失魂落魄的回答道。她眼圈都红了,看着南宫靖那迷茫困惑,似乎对她的心意一无所知的懵懂表情,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这个男人为什么如此可恶。
她气愤的冲进屋内,掏出之前精心准备在锦囊里的诊金,怒不可遏的扔进南宫靖的怀里,这态度实在轻慢,他不禁皱起了眉头,没有去接,任它掉在了地上。
见状,桃莺更加生气,觉得他连自己的东西都不想碰,不由得大叫道:“你走!现在就走!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南宫靖冷冷道:“姑娘既然请我过来看诊,又不让我诊脉,这诊金我看就不必给了,实在是受之有愧。”
闻,宋简叹了口气。她拉住了南宫靖的衣袖,轻声道:“阿靖,我们回去吧。”
她一开口,语气自然柔软,旁人却一下子便能从这样理所应当的态度中,察觉到那种特殊的亲密。
对桃莺来说,触不可及仿佛天外之人的男人,却如此亲密温柔的站在另一个女人身边,与她温声细语。少女忍了半天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大约是觉得在他们面前落泪实在是太过丢人了,她捂着脸,扭头就跑了出去,那蓝衣少女看了看宋简他们,又看了看好友,连忙追了上去。
南宫靖有些担心的看着宋简,怕她被吓到道:“夫人,您别放在心上。这里的姑娘……虽然
性情不比普通女子那般内敛,有些外放……但……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