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城恒闻后,想着如今天气还不算太冷,去外面活动活动也好,便点头道:“那我陪你。”
命人取了白狐裘的披肩来亲自与她穿好,方扶了她往外走去。
不想夫妻两个还未行至门边。
就见穿着一身蔷薇色短袄并珍珠色绫裙,梳着螺髻,带着珍珠发箍并珍珠耳坠,瞧着已十足一副大姑娘模样儿的初华被簇拥着,亭亭玉立走了进来。
见二人似是要出去,行礼后因说道:“爹爹和母亲可是要出门去?那女儿迟些时候再过来。”
孔琉玥见她的丫鬟手里捧着一个帐簿子,约莫猜到她是有事来问她。
乃笑道:“不是要出门,就是见今儿个太阳还好,想要院子里逛逛,你可是有事要问我?”
“要不,与我和你爹爹一道去院子里逛逛,我们一边晒太阳,一边说话儿?”
初华闻,想了想,也就点头道:“那女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上前与傅城恒一道,一左一右扶着孔琉玥,慢慢行至了花园里。
早有白书见孔琉玥要逛院子,领着几个丫头婆子在亭子里铺上了厚厚的褥子,又命人在一旁烹起热茶来。
是以当孔琉玥走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累了之后,便没有就回屋里。
而是去了亭子里,边晒太阳,边吃热茶,便与初华说话儿,“初姐儿是有什么事想问我?”
这些事终究是内宅的事,当着初华和众伺候之人之面,傅城恒是不好多过问的。
是以孔琉玥方一开口,他便以有事去小书房为由,命众伺候之人经心服侍着后,先行离开了。
也是他见孔琉玥这会子精神还好,又有梁妈妈等在一旁服侍帮衬,不然也是不肯让她操心,不会离开的。
初华待傅城恒离开后,方上前两步。
微微有些赧然的向孔琉玥道:“原本爹爹和母亲信任女儿,命女儿这阵子暂代管家,女儿便不该给母亲添麻烦的。”
“但只再过不到半月,便是姑妈的生辰了,偏今年又是整生,女儿实在不知该如何准备送姑妈的贺礼。”
“太轻了,怕不足以表达我们家的心意;太重了,又觉得有生分之嫌,所以想问问母亲意下如何?”
原本依傅城恒的意思,是想请了二夫人回来,在这段时间里暂代孔琉玥管家的。
但孔琉玥却有别的主意,一来二夫人自家也有一摊子事,又非是麻烦她一日两日,她虽未必好拒绝,总有强人所难之嫌。
二来初华开了年便十二岁了,至迟不过及笄前后,便要议亲了。
她又是傅城恒的嫡长女,身份尊贵,十有八九是要嫁进门当户对人家作长媳宗妇的,又岂能不提前学点理家之道?
遂在与傅城恒商量过后,将初华叫到跟前儿,郑重的委了她在接下来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代她全权管家。
让她除过一些实在拿不定主意的事以外,其余事宜,一律不必来回她了,只管自己做主便好。
当然,孔琉玥说放权,也不是全部放权,还是命了梁妈妈和白书璎珞两个从旁协助初华。
以免她年小不服众,或是因经的事少,有些事难免考虑得不那么周全。
事实证明,初华还是很聪明很能干的,只在经历了短暂的几日忙乱后,便将家事都上手了,桩桩件件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甚至连傅城恒都暗暗里夸赞了她几回,当然,以他的性子,是不会直接夸她的。
而是以夸孔琉玥的法子拐着弯儿夸的她,“我瞧这阵子初姐儿打理家事还算勤勉,也没出什么大的岔子,果然知女莫若母,还是你瞧得准!”
换来孔琉玥的暗暗腹诽,你要夸自己的女儿,就大大方方的夸呗,干嘛非要捎上她?
果然是闷骚的男人!
听完初华的话后,孔琉玥并不先回答她。
而是反问道:“那你跟我说说,你都已拟了哪些礼物?”
初华便接过丫鬟手里的单子,逐一念了起来:“八寸高鎏金紫铜胎弥勒佛一尊,一百单八粒缠丝白玛瑙佛珠一串,一百单八粒檀木雕罗汉佛珠一串。”
“贡缎十八匹,上等湖绸十八匹,各色玉石玩物,周鼎玉瓶共计三十件……”
孔琉玥未及听完,已笑了起来:“你姑妈今年才得三十岁,正是一个女人最漂亮最富魅力的年纪。”
“你前面那三样礼物虽好,却一般是准备给上了年纪老人家做寿用的,你给她送这个,岂不是在说她已经老了?”
“其他的倒都还好,只把这三样换了罢。”
一席话,说得初华微红了脸,不好意思的笑道:“女儿是翻的以往的旧例,倒未想到那些旧例并不一定时时都适用。是女儿考虑不周了,还请母亲勿怪!”
“诶,”孔琉玥一摆手,“你如今打理咱们整个家,成日里要操心的事不知凡几。”
“你却桩桩件件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已经做得够好了。一时间疏忽了一点半点的,也是人之常情,何必妄自菲薄?”
初华忙屈膝应了:“多谢母亲教诲。”
心里却在暗想,看来自己还得再努力,才能真正做到像母亲那样面面俱到,才能真正为母亲分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