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孔琉玥和三个孩子,傅城恒有愧疚,对老太夫人,他也是一样的愧疚,即便之前老太夫人曾不止一次让他寒心。
但也并不能抹杀了老人家对他们姐弟自小的疼爱和看重。
如今她是因他才病得只能躺在床上,连囫囵话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来的。
且过了今日,还不知道明日能不能再睁开眼睛看他们这些儿孙一眼。
他惟一能做的,便是竭力多陪老人家说说话儿,多孝顺她一点了!
傅城恒今日穿了鸦青色的袍子,经过一夜的休整后,看起来虽仍有些消瘦,气色却很是不错。
老太夫人见了,已是十分高兴,这会儿又见他耐心十足的陪着自己说话儿。
不由越发高兴,费力的抬起手来“咿呀”了半日。
卢嬷嬷忙在一旁微笑着为傅城恒解说老太夫人“说”的话,“侯爷,老太夫人是问您一路舟车劳顿的,今儿个怎不多睡一会儿?”
“还说都怪她昨儿个忘了让你今儿个不必过来的,让侯爷想什么吃的,只管告诉大夫人。若是大夫人那里没有,只管使人过来这里取。”
傅城恒忙一一应了,又问老太夫人吃药了不曾,“……如今天气虽热,早晚倒还凉爽。”
“尤其菡苋池子边的水榭里四处都通风,比之别地更要凉爽几分,祖母成日里躺在屋里,也够闷了的。”
“不如早晚吃了药,都让人抬了您过去水榭那里散散?”
孔琉玥忙在一旁附和道:“是啊,菡苋池子边的空气都要好上许多。”
“祖母若是不嫌弃,以后就由我早晚过来服侍您老人家过去那里散散可好?”
这个问题她其实早想到了,老太夫人如今中了风,只能躺在床上。
尤其是夏天,时间短些倒还罢了,时间一长,难保不会生褥疮。
但一来之前傅城恒还没回来,她委实没有那个心肠。
二来之前的天气还不算太热,她怕老太夫人受不住那凉气,反而染了风寒,那就太得不偿失了,所以便没有提出来。
如今傅城恒既然回来了,且先她一步提出了此事,兼之天气又热了一些,她自然愿意全力配合他。
听完夫妻两个的话,老太夫人又“咿呀”了半天。
卢嬷嬷忙道:“老太夫人说侯爷和大夫人的孝心,她先心领了。”
“如今侯爷方回来,身体还没有复原,正是该好生调养的时候,让侯爷和大夫人先不必理会她,只管先将养好了自个儿的身体是正经。”“横竖她已上了年纪,又浑身都是毛病,散不散淡都没多大区别。不比侯爷还年轻,可不能有一丝半点的马虎!”
转述完老太夫人的“话”后,卢嬷嬷自己也笑道:“侯爷方回家,正是该将养调补身子的时候,大夫人则要照顾侯爷,也抽不开空儿。”
“侯爷和大夫人若是信得过我,就由我每日里早晚带了老太夫人去园子里散散何如?”
卢嬷嬷伺候了老太夫人一辈子,自是比任何人都精细也更清楚老太夫人的喜恶。
从某种程度上说,由她早晚伺候着老太夫人去园子里逛,甚至比傅城恒和孔琉玥都合适。
因此二人闻后,想了想,也就同意了她的提议,不过仍坚持各自若是早晚有空,都会过来陪老人家一道去。
毕竟他们虽及不上卢嬷嬷精细,身为儿孙,该尽的心力还是要尽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