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昨天金太医才给她施了针,又吃了药,照理就算没有好转,也不该再加重才对啊!
念头闪过,红肿着双眼,一脸疲惫的卢嬷嬷出来了。
瞧得孔琉玥来了,她忙上前给她见礼:“大夫人,您来了。”
又给二夫人见礼。
孔琉玥顾不得那些虚的。
忙问道:“照理昨儿个看了太医,施了针吃了药,祖母她老人家的病情至少也该得到有效的控制才是,怎么反倒加重了呢?”
偏生今儿个大年初一,也不知道小华太医愿不愿意出诊?
卢嬷嬷见问,眼里渐渐有了泪花。
喃喃低语道:“老太夫人她是太伤心了……旁人看着她出身高贵,夫君成器,儿孙争气,都说她是这天下最有福气的女人。”
“岂不知夫君、儿子都是她亲自送走的。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又要送走孙子,她老人家怎么受得了。”
“一整夜虽都闭着眼睛,但其实一直都没睡着,一直都是醒着的……然后就……”
毕竟是长孙,整个永定侯府的希望,忽剌剌一下子没了,也难怪老太夫人伤心。
尤其还是在经历过亲身送走丈夫,送走儿子之后。
更何况又还有傅旭恒那一层因素在,老太夫人是既伤心又生气,偏还说不出来,只能堵在心里。
病情可不只有加重了?
孔琉玥的心酸得厉害,忙强自压下,跟二夫人一道进了里间去看老太夫人。
老太夫人的情况看起来比昨日还要糟糕,眼窝深深陷了下去不说,嘴也歪了,不停有涎水流下。
瞧得孔琉玥进来,她尝试着想说话,却尝试了半晌都挤不出一个字来。
反而遗下了一大滩口水,看得孔琉玥和二夫人越发心酸不已。
孔琉玥坐到老太夫人床前的杌子上,拿帕子给她拭了涎水。
又不着痕迹探了探她的脉,发现脉象比昨日还要紊乱,紊乱之余,脉象也弱了许多后。
不由越发伤感,看来金太医说得对,是要准备一下老太夫人的身后事了!
不过在那之前,无论如何还是得请了小华太医再来瞧瞧才是。
适逢丫鬟送了药来,孔琉玥要服侍老太夫人吃。
卢嬷嬷却抢先接过,道:“大夫人,这事儿还是让老奴来罢,您和二夫人且去外间歇歇。”
孔琉玥还要坚持,却见二夫人正冲她眨眼睛,只得同二夫人一道,去了外间。
一出到外间,二夫人便压低了声音说道:“祖母毕竟是长辈,卢嬷嬷想是怕她老人家在小辈们面前失了体面……”
孔琉玥就想到了方才卢嬷嬷领着人给老太夫人洗漱时,二夫人也没有侍奉在里面,想来也是这个原因。
沉默了片刻,才唏嘘道:“祖母那样爱整洁讲体面的人,如今却成了这样,也难怪卢嬷嬷不肯让我们近身服侍!”
见二夫人一脸的疲色,因又道:“二弟妹侍奉了一晚上,这会子必定累了,且回去梳洗一番,好生歇息歇息罢,这里有我即可。”
二夫人的确累了,虽有卢嬷嬷和连翘落翘等丫鬟在,轮不到她近身服侍。
但她也断没有高卧歇息的理儿,闻得孔琉玥的话,便也不推辞。
点头应道:“那我且回屋歇息一会儿去,晚些时候再过来换大嫂。”
然后被她的丫鬟们簇拥着离开了乐安居。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