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闻得晋王妃说他们多的不能做,好歹也要尽量将伤害减轻到最低,须得她出面去见皇后。
因毫不犹豫便应道:“姐姐放心,我知道见了皇后娘娘该怎么说怎么做的,你看什么时间安排我进宫合适?”
晋王妃想了想,“事不宜迟,就明日罢。”
“我待会儿回去就让人递牌子,不然待皇上心里的疙瘩越来越大后,就算有皇后娘娘为我们斡旋,也不顶用了!”
当下晋王妃又压低声音与孔琉玥交代了一些细节问题,约定好明儿一早过来接她后,方急匆匆告辞而去了。
余下孔琉玥担心了赵天朗一回,担心了韩青瑶和庆王妃一回,又感叹了一回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心不在焉了一整天。
待晚间躺到床上后,又辗转至三更都过了,才百感交集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次日,晋王妃果真一早便过府接孔琉玥来了。
孔琉玥早接到消息等在了二门门厅里,姑嫂二人草草见过礼后,便一道坐上了晋王妃的车辇,径自往皇宫方向驶去。
彼时天色还早,马车启动后,借着车窗外渗进来的微弱光芒,晋王妃才注意到孔琉玥今日打扮得尤为素淡。
一身净色的窄袖圆领褙子,挽了个妇人常梳的堆云髻,头上一应珠翠俱无。
只寥寥戴了三两支银钗应景,衬着脂粉未施的苍白尖瘦的瓜子脸,显得楚楚可怜。
晋王妃就微微点了点头。
皇后娘娘最是怜惜弱小的,素来对弟妹印象又不错,让她见到弟妹这副模样,不愁她不心软。
姑嫂二人心情都有些沉重,因此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安安静静抵达了西华门前。
早有坤宁宫的女官侯在那里了,一瞧得二人下车,便忙迎上前见礼,“奴婢见过晋王妃娘娘,见过忠靖王妃娘娘,请二位娘娘随奴婢来!”
乍一闻得那女官说‘见过忠靖王妃娘娘’,孔琉玥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
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是这忠靖王妃乃何许人物,自己先前怎么从未听过?
还是晋王妃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她方回过神来,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如今可不正是忠靖王妃?
当即百感交集,几乎不曾掉下泪来。
如果有可能,孔琉玥真不愿意当这个劳什子‘忠靖王妃’,比起‘永定侯夫人’这个称呼,她明显更喜欢后者,只要傅城恒能够回来。
不,只要傅城恒能够回来,她连‘永定侯夫人’这个头衔,包括这个头衔能为她带来的所有荣耀富贵都可以不要。
哪怕粗茶淡饭,万事亲力亲为,她都愿意,只要他能回来!
思忖间,一行人已到得坤宁宫正殿,殿外守着的小太监们见了二人,忙迎了几个上前见礼。
另一个则弓着腰跑了进去,很快便出来唱道:“皇后娘娘宣晋王妃娘娘、忠靖王妃娘娘觐见——”
晋王妃与孔琉玥闻,对视一眼,然后目不斜视走进了殿内。
行至当中后,方屈膝给皇后见礼,“臣妾叩请皇后娘娘金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娘娘穿了一身金银丝混织百鸟朝凤花纹的水红色常服,牡丹髻上戴了掐丝含珠金凤,看起来一如既往的雍荣华贵,娴静优雅。
瞧得晋王妃和孔琉玥跪下,她竟亲自离座走下汉白玉的台几,一手一个搀了姑嫂二人起来。
先嗔了晋王妃一句:“怎么瞧着又瘦了些?本宫前儿个不是告诉过你,健康为一,其余为零吗?”
又转向孔琉玥,“忠靖王妃连日来辛苦了,本宫早想传了你进宫,安慰安慰你的……”
话没说完,忽然似被人卡住了喉咙一般,后面的话一下子戛然而止。
同为女人,皇后自然能想来孔琉玥此番遭受了怎样的打击。
因此日前皇上于谈间流露出对赵天朗的不满时,她还曾小心翼翼的为赵天朗,也为孔琉玥开脱过几句。
却没想到,孔琉玥竟会变成了如厮模样!
一身素服穿在身上,就跟借旁人的似的,空落落的能装下两个她。
下巴尖得能当锥子用,脸上全是骨头,衬得眼睛越发的大,用“形销骨立”一词来形容是毫不夸张。
哪里还有第一次进宫时的含羞带怯,一颦一笑皆是风致,直让整个后宫都惊艳兼庆幸?
皇后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虽然瞧在晋王妃和孔琉玥眼里,完全吃不准她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本宫前儿个见了你姐姐那般模样,已是心疼得紧。”
“如今又见了你这般模样……本宫这心里,可真是难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