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妃原也是这个意思,她虽身份比老太夫人尊贵,毕竟是晚辈,岂有长辈亲自登门给晚辈做寿的道理?
况老太夫人还久病未愈,万一吹了风再加重了病情,岂非让她越添罪过?
于是到了晋王妃生辰那日,就只有孔琉玥与二夫人领着孩子们一道,坐车去了晋王府。
晋王妃打扮得十分的富贵美貌,与她今日寿星的身份十分应景儿。
大家见过礼后,便被簇拥着一齐到了晋王妃的正房。
就见秦王妃婆媳并王乾的夫人等几个与晋王妃私交甚笃的都已侯在那里了。
当下众人又是好一番厮见,待厮见毕后,方各自落自,吃着茶说起闲话儿来。
午宴就摆在晋王妃正房旁边的花厅里。
毕竟是当家主母的生辰,外面虽没怎么布置,屋里却布置得喜气洋洋的。
挂了大红色的幔帐,铺了猩猩红地毡,黑漆太师椅上搭着大红五彩云龙团花坐垫、靠枕。
屋子的各个角落都放着三足鎏金珐琅大火盆,墙角人高的冬青树绿树清新,当中摆了三张黑漆雕花桌子。
穿了雪青色绣梅花缎袄的金珠便笑嘻嘻的安排大家落座。
晋王妃与秦王妃妯娌两个一席,孔琉玥与秦王世子妃、王夫人并二夫人一席,其余几人再坐一席。
至于孩子们,则早已由赵允睿赵阑珊领着,乐和他们自己的去了。
待菜上齐后,晋王妃亲自做东,敬酒劝菜,一时间,倒也很是热闹。
吃了饭,移到花厅后的暖阁喝茶,晋王妃笑问大家是打牌还是听书或是看戏。
晋王妃见众人都无异议,笑着点头。
叫丫鬟进来支了几张牌桌,拿了楠竹雀牌,秦王妃婆媳、二夫人、王乾夫人一桌。
其余几人凑了一桌,便说说笑笑的玩了起来。
指挥丫鬟将茶果点心上齐后,晋王妃又分别到两桌前周旋了一会儿,才借口要回房换衣衫。
携了孔琉玥的手回房间说体己话儿去。
“……我昨儿个听你姐夫说,皇上和天朗一个在离宫,一个在江南,双管齐下,很快就将大功告成。”
晋王妃换好衣衫后,便屏退满屋子的下人压。
低声音与空琉玥说起话儿来,“也就是说,皇上很快就将彻底拔除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偏生煦之此番又立了如此不世出之大功,只怕……”
“你姐夫和我的意思,待煦之回来后,少不得要韬光养晦。不但皇上即将赐下的封赏一律不能要,连五城兵马司煦之也是最好不要回了,且先在家里赋闲几年。”
“到时候煦之果真赋闲在家,只怕会比现在少很多荣宠,而且辞了皇上的封赏,也就意味着很有可能连以后煦之和你的孩子的前程,也要一并辞了。将来只能靠他自个儿给自个儿挣出一个前程来……”
“你姐夫和我,都希望你心里有个底儿,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晋王妃说话时,一直都近乎是小心翼翼的注意着孔琉玥的神色,惟恐她有一丝半点的不情愿或是不高兴。
说来对一个女人来说,少年时最大的依靠是父亲,成年时最大的依靠是丈夫,到老来时最大的依靠则是儿子。
而在这三个依靠当中,无疑儿子又是最重要的。
所以对于她来说,儿子的前程无疑也是最重要的,要让其轻易便放弃儿子的前程,只怕比登天还要难!
也就难怪晋王妃会担心了,孔琉玥再是懂事,毕竟是这样攸关后半辈子的大事。
换作是她,也未必情愿。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