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是谁?”
车厢之内,死寂瞬间蔓延。
落针可闻。
前排抱着幼童的农村妇女浑身紧绷,双臂死死箍住怀里的孩子,手掌死死捂住孩童的嘴巴,生怕一丝哭声惹怒歹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不敢落下。
几名白发老人佝偻着身子,低头垂目,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浑身微微颤抖,大气不敢出一口。
两名年轻村民背靠座椅,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双腿僵硬,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全车十几名普通人,彻底被极致的恐惧裹挟,无一人敢应声,无一人敢抬头。
三秒、五秒、十秒。
漫长的死寂,压抑得整个车厢近乎窒息。
田奎的耐心彻底耗尽,胸腔戾气暴涨,声调陡然拔高,厉声暴喝,声音震得车厢嗡嗡作响。
“我问你们!黎明到底是谁!”
就在整车人心惶惶、濒临崩溃的临界点,大巴最后一排,一道平静沉稳、波澜不惊的男声,缓缓响起。
音色不高、不厉、不躁,却穿透所有恐惧、打破所有死寂,稳稳落在每个人耳中。
“我。”
一字落地,全场俱静。
黎明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首立,脊背不弯、神色不改,目光平和坦荡,没有半分被劫持的慌乱,没有半分身陷绝境的恐惧。
车厢内,十几双惊恐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在他身上,震惊、诧异、愧疚、敬佩、惶恐,百般情绪交织缠绕,所有人都愣住了。
田奎捏着深蓝色工作证,缓步站首身体,手里的手枪缓缓抬起,枪口稳稳对准黎明的胸口,眼神阴鸷刺骨,死死锁定他。
“还以为你不敢承认呢?”
“联邦的专项干部?”
“是。”
黎明应答简洁干脆,不卑不亢。
“一路装普通路人,闭口不,却一路暗中通风报信,是吧?”
田奎语气阴冷,带着浓烈的杀意。
“是。”
黎明坦然承认,没有辩解。
田奎盯着他凝视数秒,眼底杀意翻涌,却迟迟没有扣动扳机。
他心里无比清楚,此时此刻,杀心无用,泄愤无用。
七人全员重刑,越狱袭警、持枪劫车,罪无可赦,早己没有任何法律宽大的余地。
如今深陷青石关绝境,前路被警车封堵,后路是狭窄险弯深山,进退无路、插翅难飞。
普通乘客,是最弱的人质筹码。
十几名手无寸铁的百姓,在警方眼里,需要保护,但不足以让警方放弃围捕、放任重犯逃亡。
僵持到最后,只会是警方强攻、全员覆灭。
可黎明不一样。
联邦专项扶持计划特别教导员,这名头一看就不小。
身份特殊、层级特殊、关注度特殊、大局意义特殊。
他一人的分量,远超整车普通百姓。
留住黎明,就等于握住了唯一的救命筹码。
杀掉黎明,瞬间鱼死网破、彻底断尽所有退路,再无半点谈判博弈的资格。
利弊得失,绝境之中,田奎算得一清二楚。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与杀意,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冷笑,将手中的专项工作证随手丢给身旁的瘦高个手下。
“给我从头到脚,一寸一寸仔细搜。我倒要看看,这位联邦的干部,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