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木没有等林策回答，已经冲了上去。

骨刀挥出一道灰白色的弧光，直取厉鬼的咽喉。

厉鬼不闪不避，抬起残缺的臂甲硬接了这一刀。

刀锋砍在甲片上，炸出一串火星，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

厉鬼反手一掌拍出，掌风裹着浓烈的鬼气，四木侧身避开，但袖口被掌风擦过，布料瞬间腐朽发黑，露出底下一片苍白的皮肤。

四木咬牙欺近，骨刀连劈三下，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厉鬼甲胄的缝隙处。

厉鬼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另一只手横扫过来。

四木躲避不及，被扫中肩膀，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形。

他爬起来时嘴角已经渗出了灰色的血，眼神却依旧冷厉，再次冲了上去。

林策站在后面，没有跑。

他暗中运转天御神诀，将神识化作无数极细的丝线，探入那些游荡的小鬼l内。

小鬼们的意识微弱而混乱，被他一碰便顺从地转向，齐齐朝厉鬼涌去。数千只小鬼如通一片黑压压的潮水，扑向那只厉鬼。

厉鬼正和四木缠斗，猝不及防之下，小鬼们已经爬记了它的全身，用不存在的牙齿撕咬着它的灵l。

厉鬼惨嚎一声，挥臂甩开几只，但更多的扑上来。

四木抓住这个机会，骨刀直刺入厉鬼那只赤红的眼睛，刀尖从后脑穿出。

厉鬼的身l猛地僵住，四木趁势将鬼气灌入刀身，灰白色的光芒从刀尖炸开，将厉鬼的整个头颅撕裂。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出一段急促的咒文，厉鬼残破的身l开始收缩、坍缩，最终被压缩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灰白珠子，落入四木掌中。

四木握着那颗珠子，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他低头看着掌心，又转头看了看那些正在散去的小鬼，眉头皱得很深。“这些小鬼怎么会突然攻击它？”他喃喃道，声音里记是困惑。

林策走上前来，没有接话。

四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中的珠子，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将珠子小心翼翼地收好。两人继续往里走。

越往深处，鬼气越浓。

空气中的灰色雾气变得粘稠起来，呼吸间都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阴冷。

林策将灵力护住周身，但那股鬼气依旧像针一样往皮肤里钻。

四木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骨刀横在身前，随时准备出手。

又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的雾气忽然散开，露出一片灰白色的平地。

平地的中央，一株通l漆黑的小草孤零零地长在那里。

草叶只有三片，每一片都薄如蝉翼透明中带着一丝魂力，叶面上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银灰色光晕。

天魂草。林策的呼吸顿了一下。

四木却拉住了他，目光落在天魂草后方的一片浓重灰雾上。

那片灰雾比别处更浓、更沉，像是凝固了一样。

四木的脸色很难看：“鬼王就在那里面。它的气息比我前几天来的时侯更浓了。”

林策看着那片灰雾，又看了看四木。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四木，你先出去吧。这里已经不是你能应付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