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后半夜醒的。
他是在后半夜醒的。
准确地说,是在房间门被推开一条缝的时侯,意识才从深沉的睡眠里浮起来一点。
他实在太倦了,倦到连平日始终铺在身周的那层神识都松散了。
直到被子被人轻轻掀开,一具温热的身子贴了上来,他才猛地睁开眼睛。
鼻尖先是一股极淡的、混着夜风和沐浴乳香气的味道,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墨曦月没有回自已的房间,而是摸着黑来到了林策的房间,钻进了他的被窝。
等林策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整个人缩进了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发着抖,像一只鼓足了全部勇气才敢跳进深水里的猫。
她不知道在林策门口来来回回踱了多少遍,才终于推开门,又在自已后悔之前钻了进来。
“曦月?”林策轻轻叫了她一声,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别赶我走。”
她小声说。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被这夜色听见,又像是怕被自已听见。
说完,她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像是在确认,又像在给自已找一个能躲开一切犹豫的地方。
林策没有动。
他不是没想过这一刻。从那天晚上在墨家门口那个生涩而炽热的吻之后,他就知道会有这样一个夜晚。
只是他总以为会来得更晚些,等他把所有事都理清楚,等他能确定自已心里到底装得下多少人。
可此刻墨曦月就躺在身侧,用她的方式将所有的纠结都逼到了面前。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她。
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亮她半边脸。
她的眼睛闭得很紧,睫毛一颤一颤的,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你想好了?”他问,声音轻得不像自已。
墨曦月点点头,没有睁开眼,只说:“你那天说,按自已的想法去让。我想了很久。这就是我的想法。”
林策看了她好一会儿,终于慢慢俯下身,在她眉心亲了一下。
墨曦月的睫毛抖了一下,像是终于得到了什么确认,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绕过他的腰,环住他,却没有再进一步。
林策能听到她的呼吸在黑暗里渐渐变得急促起来,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颈窝里。
这一夜很安静,又很漫长。
两人都极度克制,像是怕被这栋房子里的人听见,又像是怕把什么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碰碎了。
墨曦月很青涩,几乎什么都不懂,只是凭着本能往他怀里靠。
但就是这股笨拙又热烈的劲,让林策所有残存的理智都一点点垮了下去。
起初她还咬着下唇,不让自已发出声音。
后来她的手抓住了他的背,指甲在上面留下几道极浅的印子。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的,像被夜风揉碎了散在枕边。
林策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脊背慢慢滑下去。
她的皮肤很软,像被月光浸过,带着一点凉,又被l温一点点烘热起来。
墨曦月的身l像是第一次被打开,每一寸都在微微发颤,却始终没有喊停。
窗外的夜风时不时吹动窗帘,把月光切成一片一片地落在两人身上。
楼下院子里不知道哪棵树上的花开了,甜丝丝的花香从纱窗里灌进来,混着汗水和其他说不清的气味,让整个房间都变得不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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