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馆里人很多。
林策原本只打算当个陪逛的,四女到哪儿他跟到哪儿,偶尔帮墨曦月解说两句。
顾青柠对什么都好奇,拉着青栀一个展柜一个展柜地看。
青栀看展十分认真,展签上的字都要逐字读一遍,碰上不懂的词就偏头问林策。
顾雪柔看得慢,有些展品前能站很久。
墨曦月走在林策身边,看到感兴趣的,也会小声说上几句。
走到先秦青铜器展区,林策起初没太在意。
他半倚在墙边,手里拿着瓶没开的矿泉水,视线跟着几个女生走。
顾雪柔停在一个独立展柜前,顾青柠和青栀已经先一步跑到了前面。
就在那一刻,他忽然感觉到一点很轻微的气息,从某个方向漏了出来。
很淡,像从很深处渗出来的一丝水汽,不等你回头就散了。
林策的目光在展柜之间扫过去,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很不起眼的青铜小鼎上。
那鼎不过一尺来高,四足,圆肚,通l锈得发黑,鼎内壁还结着一层土壳。旁边展签写着:“兽面纹四足鼎,战国晚期,出土于鄂省霞雾岭三座坟。”
他鬼使神差地将神识往鼎身深处探去。
发现了一道封印,那封印已经残缺得厉害,像是被时间磨掉了大半边角。
他的神念只是轻轻一触,那层封禁便无声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然后他看见了一幅画面。
灰蒙而渺远的山川,没有明显的天空。
远处有山,山上立着一座极阔大的城郭,城池全用青黑色的巨石垒成,气势古朴而肃杀。
城中最高的地方,是一座九层的高台,台上立着青铜大鼎,鼎身刻记符文。
林策看不清那些符文的细节,却能感觉到它们很古老,比他见过的许多阵法符文还要原始。
台上站记了人,看不太清容貌,每个人都朝向那尊鼎,像是在进行一场极盛大的祭祀。
为首之人身形修长,披发赤足,手按在一柄青铜剑上。
他忽然抬手,指向了天空。
就在那一瞬间,天裂了。
是真的裂开了。整片天幕像被撕裂的布帛,从中涌出漫天的黑气,像活的一样往城郭压下来。
于是城在燃烧,高台在崩塌,无数人在黑气中化作枯骨。
为首之人没有逃,他将剑插进地面,剑身迸出极刺目的白光,将黑气逼退了一瞬。
然后他用自已的血在鼎身上画下了最后一道纹路。
光灭了。
城也没了。
那尊鼎从高台上滚落,滚进山土深处,最终被人掩埋。
画面里没有更多的信息,只有这些零碎而破碎的片段,像是被风吹散了的旧梦。
林策的意识从中退出来时,整个人还站在原地,手里的矿泉水瓶都没被捏紧。
他收回目光,又看旁边几件通批出土的器物。
一只半碎的灰陶壶,一块边角残损的玉佩,还有一柄只剩铜胎的短剑。
短剑裂得不成样子,剑身上却有一道极细的痕,从剑格一直延伸到剑尖,不像被兵器劈的,倒像被什么力量从内部烧过。
旁边的展签写得很简单:“鄂省霞雾岭三座坟战国墓群出土器物。”
”林策把“霞雾岭”三个字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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