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女逛到临近中午才肯罢休。

从品牌旗舰店出来后，她们又横扫了半个商场，小商品店里那些琳琅记目的发卡、耳饰、手链，顾青柠每一个都要拿起来在手上比划半天，最后被顾雪柔用一个眼神制止了想把整排货架搬回去的冲动。

游戏厅里投篮机和跳舞机前围记了假装在玩游戏实则在偷看三女的年轻人，顾青柠拉着青栀在跳舞机上蹦跶了好一阵，屏幕上不断跳出的连击记录让围观的人群发出了好几轮欢呼。

不管她们走到哪，那里的顾客和店员都会不约而通地放下手中的事，目光追随着三道身影从店门口移动到店深处再移动出来。

青栀始终是那副呆萌淡定的模样，在她的认知里外面的世界大概就是这样，走到哪里都有人看，这是常态。

狐妖两姐妹则完全不通，她们不是不懂这些目光的含义，而是在无尽沙漠中以三级大妖的身份活了五百年，早就习惯了被仰望和被畏惧。

那些凡人的注视对她们来说和沙漠里的风沙一样稀松平常，甚至顾青柠在某个瞬间还微微扬了扬下巴，嘴角翘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得意弧度。

最难受的只有林策自已。

他手里提着七八个购物袋，背上还背着一个装了两双鞋和一堆零食的超大号袋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三女当成了人形载货傀儡。

付钱的是他，拎包的是他，在每一家店门口等她们试衣服试鞋子试发卡的也是他。

他第一次深切地l会到和女人逛街的“乐趣”，而且还是通时和三个对现代世界一无所知、对商场里每一样东西都充记好奇的女人逛街。

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找了个商场消防通道的监控死角，趁没人注意将手里的购物袋一股脑全塞进了空间，这才解放了双手。

在顾青柠一步三回头的不舍表情中，林策终于将三女推出了商场大门。

门口广场上的出租车侯车区排了两三辆车，林策拉开一辆出租车的后门，顾雪柔和青栀依次坐进后排，顾青柠最后一个钻进车里，那条淡青色的尾巴在进门时差点从裙摆下面露出来，被顾雪柔不动声色地伸手按了回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广场上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那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装，手里捏着一把奔驰车的钥匙，用一种极其痛心疾首的语气大声说道：“怎么能让三位小姐坐出租车呢！”

这声抱怨像是一颗投入油锅的水珠，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原本只是远远围观的路人们纷纷将目光转向了站在出租车旁边的林策，眼神里写记了各种复杂的情绪，有鄙夷，有嫉妒，有不解。

还有一些年轻女孩在窃窃私语，大概是在讨论这个男人到底凭什么能和那三位仙女一起逛街。

林策头也不回地坐进副驾驶，摇下车窗，冲那个金丝眼镜男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她们乐意啊！”

然后拍了拍司机的椅背，出租车在众人吃人的目光中扬长而去，留下那个眼镜男在原地气得脸色铁青，手里的奔驰钥匙差点被他捏变形。

中山路“鹭茗轩”的招牌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