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城池中央,街道两侧的店铺便越发密集,建筑的规格也越来越高。从最初的低矮灰砖平房,到后来开始出现二层的木制小楼,小楼的窗棂上雕刻着极简单的花纹,窗台上摆着早已枯死的盆栽,干枯的枝干伸向灰白的天空,姿态扭曲而安静。
城主府的木楼出现在主街的尽头。那是一座三层高的灰色木楼,木楼的基座由大块青石垒成,石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纹路和林策在后颈上探查到的银白符文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复杂、更加古老。
木楼的正面是两扇对开的黑色木门,门上有铜制的门环,环面上生记了绿色的铜锈,锈迹斑驳,像是两只瞎掉的眼睛。
风铃挂在二楼的檐下,十几只干枯发黑的风铃在风中纹丝不动。
但在白狐靠近木楼十丈范围内时,那些风铃忽然通时响了起来。
林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右手重新按上了墨影刀的刀柄。但那些风铃只是响了不到两息便重新安静下来,重新变成了纹丝不动的死物,好像刚才的铃声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而白狐在听到这声音时却是愣了愣,一股伤感从心底传来,很突兀,很奇怪!
木门在风铃停止响动后无声地打开了。
门缝中透出一片极深的黑暗,黑暗中有一股极淡的药香飘出来,药香混在空气中那股始终存在的焦糊味里,显得格外清冽。
那药香不是单,味药的味道,而是数十甚至上百种灵药混合在一起经过极长时间发酵后形成的复合香气,醇厚而清冽,和这间书房的氛围格格不入。
门内没有任何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只有那股药香在门口飘散开来。
林策站在门口,往门内看了一阵。门内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灰上没有任何脚印。这座木楼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他迈步跨过门槛,脚底踩在灰上发出极细微的嘎吱声,那是门内地板在承受重量时发出的陈旧呻吟。
木门在林策身后无声地合上,门缝中最后一线灰白的天光被掐灭,整座木楼重新陷入了深邃的黑暗。黑暗只持续了不到一息,墙壁上镶嵌的几颗萤石便次第亮起,散发出极淡极冷的幽蓝光芒,将一楼大厅的轮廓从黑暗中勾勒出来。
这里是一座书房。四面墙壁前都立着木质书架,书架上的卷轴和竹简堆叠得整整齐齐,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空气中药香浓郁而清冽,和门外那股始终萦绕不去的焦糊味形成了泾渭分明的界限,像是有一层无形的禁制将两种气味隔开。大厅正中央是一张极宽大的书案,案上铺着一张早已泛黄的宣纸,纸上压着一方青玉镇纸,镇纸上雕刻的纹路已经被无数次的抚摸磨得光滑发亮。宣纸旁搁着一支笔尖早已干涸的狼毫,笔杆上刻着极细的小字,字迹已被岁月侵蚀得难以辨认。
楼梯在大厅的右侧,木制的阶梯踩上去发出极细微的嘎吱声,扶手栏杆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灰。两人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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