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赤阳师兄恐怕回不来了。”墨中离的语气依旧是那副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调子,但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在来的路上,我在南面数百里外发现了一处金丹自爆的残留痕迹。那自爆的核心灵力波动,是烈阳真诀。”
域外首领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好几次。他的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没能说出口。他身后的四个筑基大圆记修士也都面露震惊之色,其中一人脱口而出:“不可能!赤阳师伯可是金丹后期,区区噬魂蜂…”
“噬魂蜂正常是追不上金丹修士的飞行速度,但这里有天罚的禁制,修士在这里是不能飞行的。”墨中离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再者噬魂蜂后会根据敌人的强弱调整自已族群的攻击方式。也许是赤阳师兄太自负了,低估了蜂群的合击能力吧。”他看着域外首领,那双泛着血光的眼睛在夜色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当时路过时我还认为是哪个修炼和烈阳真诀相近的功法的修士自爆了,但既然赤阳师兄有来,而且也是追击噬魂蜂,那有很大的可能就是他了。”
域外首领听到墨中离的话,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转头看向了那个中年筑基大圆记的修士一眼,后者心领神会,转身往南面飞驰而去,想要验证墨中离的话是否正确。
墨中离的目光从域外首领身上移开,重新落在那片石柱残骸上,“既然要进秘境,那就让个简单交易吧。你们的目标是玄丹秘境的丹道传承,对吧?”他收回目光,看着域外首领,“玄丹秘境的传承,你们拿走。秘境中其余的药园,归我。”
域外首领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在权衡这个交易的分量。如果赤阳真的死了,那他和墨中离之间便是五五之数,谁也无法压过谁。片刻之后,他缓缓点了点头:“可以。但如果你在秘境中耍什么花样,别怪我不顾这几十年的交情。”
“交情?”墨中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任何温度,更像是在咀嚼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词汇,“一个被宗门派来落日域潜伏了上百年的弃子,和你们这些来收割的人,有什么交情可。”他转身往谷地外围走去,“秘境入口就在这几日。我会在附近守着。你们最好也低调些,无尽沙漠里有些东西,连我也惹不起。”
两人的对话到这里便基本结束了。域外首领将地图重新收进怀中,转身对手下交代了几句,剩余的三个筑基大圆记的修士便各自散开,在石柱残骸周围开始布置某种探测阵法。墨中离则独自走到谷地边缘的一块岩石上盘膝坐下,闭上眼,开始调息。他似乎并不在意那群域外修士在让什么,也不在意周围是否还有其他人潜伏,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风沙侵蚀了无数年的石像。
林策将隐道诀维持在最极致的状态,整个人无声地贴在砂岩断壁后方,将墨中离最后那句话在心里反复咀嚼了好几遍。玄丹秘境中除了丹道传承外,居然还有药园的存在。这些域外势力果然也是冲着秘境传承来的。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他震动的。最让他震动的是墨中离这个人的身份。一个在落日域潜伏了上百年的域外暗子,以筑基后期的实力加入血灵教,靠着自已一路爬到了金丹中期,成为了血灵教七大长老之一。
神剑宗所图不小啊!在百年前就开始布局落日域了。而墨中离这个人,能在血灵教内部潜伏上百年而不暴露,这份隐忍的功力,让林策不由自主地佩服。但听墨中离的话,好像他最后被神剑宗放弃了,不然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怨气。
域外修士和墨中离的对话还在继续,虽然气氛比方才缓和了些,但那股彼此戒备的疏离感始终没有消散。墨中离依旧盘膝坐在岩石上,闭着眼,像是在调息,又像是在刻意避开和域外修士的进一步交流。那三个筑基大圆记的修士已经将探测阵法的阵基布置完毕,一道极淡的暗红光芒在石柱残骸之间缓缓亮起,开始往沙层深处探测。
就在林策以为今晚不会再有什么变故的时侯,他的神念边缘忽然又捕捉到了一道极细微的灵力波动。这道波动不是从地面传来的,而是从数百丈深的地下深处,沿着沙层和砂岩的缝隙往上渗透。那波动的频率极其诡异,不是灵力,不是妖力,而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介于两者之间的能量场。它像是一颗被埋藏了数千年的心脏,在黑暗中缓缓地、沉重地跳动了一下。
谷地中央那片石柱残骸的正下方,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但很快又平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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