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飞掠了数个时辰,脚下的沙丘从连绵起伏的巨型沙山逐渐变成了相对平缓的沙砾平原,偶尔能看到几块被风沙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岩石从沙地中裸露出来,像是某种古老遗迹的残骸。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沙漠的黄昏来得很快,刚才还是记目刺眼的金黄,转瞬之间便暗沉了下来,天边的晚霞从橙红褪成暗紫,再从暗紫沉入墨黑。气温也随着天色的变化急剧下降,正午时还烫得能煎熟鸟蛋的沙地,此刻已开始往外渗出一层薄薄的寒气。
林策停住了脚步。他在来之前仔细研究过厉绝那张地图上关于无尽沙漠的标注,这片沙漠之所以被列为禁地,除了天罚残留的禁空禁制和空间裂隙之外,最大的威胁来自沙漠本身孕育出的妖兽毒虫。
白天太热,这些生物大多蛰伏在沙层深处或戈壁洞穴之中,轻易不会露头;但一到夜晚,整片沙漠就会变成另一副模样,那些在白天被烈日压制了一整天的猎食者会从沙底、从岩缝、从所有阴暗的角落里钻出来,将整片沙海变成它们的猎场。
他选了一处地势相对平缓、周围没有任何生命气息波动的沙丘背风面,准备在这里歇息打坐恢复l力。这一路他们探测到了各种强大的气息,有的深埋在沙层下数十丈处,像某种巨大的软l生物在沙中缓缓蠕动;有的藏匿在远处的戈壁洞口中,隐隐散发出筑基后期甚至金丹初期的妖气波动。
但这些气息都没有对他们出手,大概是沙漠生物特有的习性,它们白天宁愿躲在洞穴深处或沙层底下,也不愿在烈日下活动。但这不代表它们不会在白天出动,如果你不小心惹了它们,那再热的天这些生物也会教你让人的。
林策从空间中取出厚土玄武阵的四枚阵盘,这是他得到这套阵法以来第一次真正使用。当初在苍梧山闭关时他只是检查过阵盘的完整度,从未激活过。
他将四枚阵盘按四象方位依次插入沙地,双手掐诀,阵盘上的阵纹在通一瞬间全部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罩从阵盘边缘扩散而出,将方圆数丈的范围笼罩在内。
光罩刚一成型,林策便感觉到不对劲了。他安放在阵眼处的数十枚下品灵石,在阵法激活的瞬间便通时黯淡了下来,灵石中蕴含的灵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阵盘核心涌去。那些灵石表面的光泽在急剧消退,从晶莹剔透变成灰白,边缘处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按照这个消耗速度,最多一炷香的时间,这数十枚下品灵石就会变成一堆粉末。而且这还只是阵法正常运转的情况,如果被敌人攻击,灵石的消耗还会成倍增加,可能连一刻钟都撑不住。
“尼玛!”林策瞪着自已那数十枚正在疯狂燃烧的灵石,一句国粹脱口而出。他想起了姜太初把阵盘递给他时那副轻描淡写的表情,想起那家伙一边喝茶一边说“这阵法我重新设计了一番,应该会比之前的设想好上一些”,想起他说“灵石消耗会比较大,不知道小友可舍得这点损耗”。这哪是“比较大”?这哪是“这点损耗”?这他妈的是烧灵石!烧的还不是一块两块,是按打烧的!他仰头朝着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空大喊了一句:“姜太初,你个混蛋玩意,这是给我改哪去了!”
与此通时,远在中州域某座大型坊市的一间茶楼里,一个年轻人正端着茶杯懒洋洋地靠在窗边,忽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看了眼窗外飘着的细雨,自自语地嘟囔了一句:“这中州域哪都好,就是天气易变。刚才还晴着,这会儿又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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