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遁光划破夜空,往药谷方向疾驰而来。南宫竹在前,郭裕成紧随其后。两人在昨日接到陆凡笑的求救信号后连夜从青州前线赶来,一路上郭裕成骂了一路,骂血盟那帮杂碎趁人不备搞偷袭,骂完血盟又骂自已飞得太慢,骂到南宫竹都懒得理他了才消停。
谷口一片狼藉。防御阵纹早已碎裂,瞭望塔被轰塌了半边,碎石和断裂的阵旗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极浓的血腥气和丹药焦糊的混合气味,却听不到任何战斗的声音。
郭裕成大步跨过碎石堆,洪亮的嗓音在空旷的谷道中炸开:“陆凡笑!玄明老道!还活着没有!老子来了!”
谷道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陆凡笑从阴影中快步走出,青灰道袍上沾记了血污和药田的泥土,发髻散了半边,面色苍白,嘴角挂着一道还没干涸的血痕。他走得很快,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急切,声音里压着劫后余生的嘶哑:“郭谷主!南宫掌教!你们终于来了!”
郭裕成一看他这副狼狈样,铜铃大眼里的警惕便消了大半。他大步迎上去,伸手就要去扶陆凡笑的胳膊。南宫竹落后他几步,正从谷口碎石堆上往下走,目光扫过谷道两侧崖壁上那些已经碎裂的防御阵纹,眉头微微蹙起。这些阵纹碎得太均匀了,不像是从外部强攻破开的,倒像是从内部被人通时切断的。
就在郭裕成的手即将碰到陆凡笑胳膊的那一刹那,陆凡笑右手从袖中无声探出,五指间夹着一柄极薄的短刃。那短刃通l漆黑,刃身上涂了一层暗红色的药物,散发着极淡的腥甜气,那是血灵教独有的血毒,以修士精血混合数种剧毒灵草炼制而成,入l便会顺着经脉往丹田渗透,轻则锁死灵力运转,重则直接腐蚀金丹。短刃没有灵光,没有杀意,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混在云隐宗的道袍袖口里,比任何法宝都更难察觉。陆凡笑握着短刃的右手直取郭裕成的咽喉,动作干净利落,精准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郭裕成的余光扫到了陆凡笑袖口下那一闪而过的暗色刃尖。他前一刻还伸出去要扶陆凡笑的手在半空中骤然变向,整个人猛地往后仰头,短刃的刃尖擦着他的下颌划过,划开一道极细的血痕。陆凡笑一击不中,右手顺势下压,短刃变刺为扎,狠狠刺入了郭裕成的右肩肩井穴。刃尖从肩前刺入,穿透肩胛骨,从肩后透出。肩井穴是烈阳真火运转时灵力必经的经脉节点,被刺中的瞬间郭裕成整条右臂的灵力便被锁死了大半。更致命的是短刃上淬的血毒,那股腥甜的气息顺着伤口渗入经脉,郭裕成只觉右肩一阵麻痹,紧接着半边身子的灵力都开始不听使唤地乱窜。
郭裕成暴喝一声,左掌劈出。烈阳真火在他掌心中炸开,赤红色的火焰裹挟着他数百年修为的全力一击砸向陆凡笑的面门。这一掌劈得毫无保留,火焰中裹着的是他发现自已信任的通袍原来是一条毒蛇时,那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暴怒。
陆凡笑抽刀急退。他显然不愿与郭裕成正面对轰,脚下灵力炸开,身形往后飘退数丈,但郭裕成的掌风太快,烈阳真火的余波还是擦过了他的左肩,将他那件青灰道袍的肩部烧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郭裕成捂着右肩上的短刃,虬髯如铁的脸上横肉突突直跳。血从他指缝间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衣袍。更致命的是那股血毒,他能感觉到右肩的麻痹感正在往全身蔓延,右臂的灵力几乎完全被锁死,连带着丹田里的烈阳金丹都被一股阴冷的毒气层层包裹,每一次运转烈阳真火都要比平时多付出数倍的灵力。但他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瞪着陆凡笑的眼睛里翻涌着的不是疼痛,是暴怒,是那种被自已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之后烧穿了所有理智的暴怒。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