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困龙阵的结构确实比他之前破解过的所有阵法都要复杂,数百面阵旗彼此嵌套,阵眼又在金丹长老的操控下不断跳转,根本没有固定的破解路径。但他的代码破阵思路在这种复杂结构中反而更适用了,正是因为足够复杂,而且是由人力驱动而非阵盘自动运转,节点之间的衔接才必然存在缝隙。
他在连续闪避了数十波血刃攻击之后,神念终于在阵旗东南角捕捉到了一处节点响应比其他位置慢了半拍的位置。那个位置不在阵旗最密集的区域,也不在阵眼跳转的核心路径上,而是藏在数面阵旗交叉覆盖的边缘地带,极其隐蔽。负责那片阵旗的是几个炼气期修士,修为不足,灵力传输时断时续,导致阵纹衔接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迟滞。
他不再犹豫,天步连闪,整个人从血刃的缝隙中穿过,往东南角疾掠而去。帝隐诀的时限只剩不到几息的时间了。落地的瞬间他双手结印,将破解灵力凝成极细的数缕,通时刺入那几面响应延迟的阵旗核心。阵旗上的血光剧烈闪烁了一下,然后在他面前碎成了漫天齑粉。东南角的阵纹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缺口,他身形一晃,从缺口中钻了出去,天步连闪,整个人像一道墨色的闪电般往北面那片连绵的废弃矿道疾掠而去。但他的身形也彻底的显现了出来。
身后传来高瘦中年人一声冷哼。他没想到林策居然可以从这阵法中逃脱,目光锁定那道正在急速远去的灰袍身影,冷声道:“能从血河困龙阵里钻出来,确实算是个人物。不过逃得掉吗?”他将阵盘往腰间一收,身形在原地一闪,直接掠出阵法外围,往林策逃跑的方向追去。
林策回头望了一眼,差点吓得摔倒,那金丹修士的速度远超他想象,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他咬牙催动天步,身形在山脊上连续挪移,每一次闪动都毫无规律可循,左一闪右一晃,在岩壁和碎石堆之间不断变向。金丹修士的速度虽快,但天步挪移的方位完全不可预测,一时间竟也追不上他。眼见前方废弃矿道的入口已近在眼前,林策将天步催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往那道漆黑的矿洞口掠去。
“想进矿道?让梦。”高瘦中年人抬手一挥,一道金丹期的灵力化作一只巨大的血手印从天而降。那血手印足有数丈之宽,五指张开时连空气都被抽干,掌心的血光浓稠如实质,边缘处隐隐有冤魂的哀嚎声传出。手印尚未落地,地面便已经被掌风压得寸寸龟裂,碎石和尘土被气浪掀飞,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在空中翻滚着被绞成碎屑。
林策只觉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头顶罩下,全身的骨骼都在那股威压下咯咯作响。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在那只血手印即将拍落的瞬间,他的天步猛地往左侧横移了数丈,整个人堪堪从掌缘的缝隙中滑了出去。血手印擦着他的右肩砸落,在地面上轰出一个数丈宽的深坑,炸开的血光将他的后背灼得生疼,防刺服的背面布料被气浪撕开数道裂口。他借着爆炸的冲击波往前又窜出一截,脚下天步连闪,一头扎进了矿道入口的黑暗中。
矿道内部漆黑一片,岔路极多,废弃的矿车和碎裂的矿石散落在通道两侧。林策没有丝毫停留,脚下天步在狭窄的矿道中连续闪动,往矿道深处钻去。通时他散去帝隐诀,转而运转隐道诀,将全身灵力波动压制到近乎于无,整个人贴着一处岔道尽头的矿壁,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高瘦中年人在矿道入口处停住了脚步。他皱着眉头往矿道深处望去,神念铺开,一寸一寸地扫过每一条岔道,却发现自已完全感应不到林策的灵力波动。那道气息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和之前他施展的那种完全消失的秘术如出一辙。但他明明看到那小子钻进了矿道,而且那种完全隐身的秘术刚才在困阵里已经持续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按理说早就该到时限了。以筑基期的灵力储备,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再次施展通级别的隐身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