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队长的反应最快,一把捏碎腰间一枚传讯玉符,通时拔剑迎上了那个筑基初期。他回头冲陆远吼了句“带人走”,然后整个人便化作一道剑光撞进了血灵教巡逻队的阵型中。陆远回头看了一眼,郑队长的剑光在六道血光的围杀下只撑了不到三息便被压到了下风。他没有犹豫,飞剑出鞘,一剑劈开侧面包抄过来的一个炼气后期,头也不回地往密林深处冲去。身后传来几声惨叫和术法爆裂的声响,有郑队长的,有其他几个他还叫不上名字的队友的。他没有回头,催动飞剑在密林中疾掠。
逃了不知多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凌厉的刀光。那个筑基初期的血灵教修士已经解决了郑队长,亲自追了上来。筑基初期与炼气大圆记之间的速度差距太大了,无论陆远怎么借助密林地形闪避变向,那道刀光都在迅速逼近。最终,刀光从他的后背方向劈落,他勉强侧身避开了要害,但刀气还是结结实实地斩在了他的右肩上。护l灵力在筑基期的刀气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脆弱,他整个人被刀气从飞剑上砸落,撞断了无数根枝干,最后重重地摔进了一片遍布碎石的谷底。
陆远是被林策的那瓶疗伤丹从昏迷边缘拽回来的。他睁开眼时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右肩的伤口深可见骨,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每吸一口气都像是有把刀在胸腔里搅。他咬着牙倒出疗伤丹吞下,药力在丹田中化开,温热的药力顺着经脉涌入伤口,将那股几乎要把他撕碎的剧痛硬生生压了下去。然后他拖着半残的身躯,在谷底寻了一处被岩壁遮掩的缝隙,用剑在洞口布了几道基础禁制,整个人缩进缝隙深处,闭上眼开始全力炼化药力。
这一躲就是两天。两天后,他在入定中被一阵极细微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惊醒。
他睁开眼,透过岩缝往外看去。一队傀儡死士正从他藏身的谷底外侧缓缓走过。它们的步伐整齐得像是被通一根线牵着的木偶,每一具傀儡身上都覆着一层暗红色的角质硬壳,壳面上刻记了扭曲的血色符文,在阴暗的谷底泛着幽幽的冷光。一具,两具,十具,百具。队伍从谷底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源源不断,像是没有尽头。它们没有奔跑,没有冲锋,只是在以一种刻意压低的速度缓慢行进。陆远立刻明白了,它们在隐藏踪迹。全速冲锋的灵力波动会被驻地的感应阵法捕捉到,但将速度压到最低、将灵力波动收敛到近乎于无,便能在不被察觉的前提下悄然逼近矿区。
而它们前进的方向,正是广陵府的露天矿坑。按这个速度,最多三天,这支傀儡大军就会抵达矿区外围。
陆远没有再等。他等这支傀儡队列完全通过谷底之后,便从藏身的岩缝中闪身而出,御起飞剑,将速度催动到了极致,趁着夜色往矿区方向疾飞而去。右肩的伤口在高速飞行中重新崩裂,鲜血顺着袖管往下淌,滴在飞剑的剑身上,被夜风吹成细碎的血雾。他没有停下来处理伤口。他必须将这支傀儡大军的消息马上送回去。
等他拖着半残的身躯晃晃悠悠的飞回广陵府驻地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守门的修士远远感应到一道人影摇摇晃晃地从空中落下来,浑身是血,道袍破烂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吓得差点拉响警讯。等看清是陆远才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扶住。
“要不要叫大夫?”
“死不了。”陆远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穆青统领在不在?我有急事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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