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过去了。林策已经不记得自已吞服了多少次培元丹,手边空了的瓷瓶积攒到了三整瓶。他的神识被反复拉伸、收束、再拉伸,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但他不敢停。终于,在又一次加大灵力输出之后,那团翠绿色的凝元花精华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像是放弃了抵抗一般,缓缓沉入了地髓灵液中。
所有灵液完全融合,不再有任何排斥的迹象。林策这才敢松一口气,但也只是一口。他继续凝炼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丹炉中弥漫出的丹药香气越来越浓,整个空间都被那股异香填记。就在药香浓到极致的瞬间,他指诀一掐,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所有逸散的药气猛地拽回了丹炉之中。空间里再也闻不到一丝丹药的气味,紧接着砰的一声脆响,炉盖自已飞了起来。
十颗暗金色的丹药从丹炉中滴溜溜地飘了出来,每一颗都浑圆如珠,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丹身上细密的丹纹层层叠叠,完美的像是工艺品。丹成。林策终于呼出一口气,靠着身后的石壁,咧嘴笑了起来。他找了几个玉盒,小心翼翼地将十颗筑基丹分别收好,然后退出空间,一头栽倒在洞府的石床上,安稳地睡了过去。
第三日清晨,后山。
陆远坐在那块大石头上擦剑。那把剑是周师叔在他突破炼气大圆记后特意从宗门库房里挑出来的,剑身比寻常灵剑窄了三分,锋刃上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青光。他擦得很慢,每一寸都反复抹过,像是在擦一件必须一次就用对的东西。方和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正低头往一只包裹里塞药瓶,手边还摊着一件新领的护甲。孟师兄刚好从山道那边走上来,手里拎着两壶酒。
林策走过去,把一只鼓鼓囊囊的布袋搁在石桌上。袋口敞开,里面的瓷瓶几乎要溢出来,疗伤的、回灵的、续命的,全是这段日子坊市里抢破头的紧俏货。陆远擦剑的手一顿,方和拿着药瓶的手停在半空。孟师兄脚步停了一瞬。
“上了前线,”林策说,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以保命为主。”
陆远看了他一眼,放下剑,拿起一瓶丹药拔开塞子闻了闻。那股浓郁的药香从瓶口飘出来,比他见过的任何疗伤丹药都要纯。他抬起头,目光在林策脸上停了很久,那目光里有想问的话,不止一句。但最后陆远只是把瓶塞重新按紧,说了句:“你自已留了没有?”
“留了。”
陆远点了点头,将储物袋收进怀里,动作很慢,像是在收起一件比法器更沉的东西。他没有问这药是哪来的,皇城认识的丹师也好,别的渠道也好,他不想在这个时侯追问。况且他这师弟身上藏着的秘密也不是一件两件了,入门十年困在炼气三层,一朝突破便势如破竹;明明只有炼气三层的修为,却能在围剿血灵教时精准追踪到右护法的藏匿位置;这种动不动就搞出点动静的家伙,去了一趟皇城回来,认识一个能炼出这等丹药的高人,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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