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规则一出，大殿里顿时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不限材料意味着每个人都可以拿出压箱底的本事，但也意味着在裁判面前没有任何藏拙的余地，你炼出来的东西，就是你最真实的水平。

只有三个人站在了最后的案台前。周岩选的是聚气丹，稳扎稳打，交出了一枚下品巅峰的成品。苏晴儿选了一种名为清心丹的偏门丹药，品级虽是一品，但在凝丹时火侯稍过了半分，丹衣上裂了一道几乎肉眼难辨的细纹。

轮到方羽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方羽从怀里取出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布袋，那是他全部的家当。攒了两年的灵石买不起一件好法器，但用来买这几株灵草还是够的。他把布袋口解开，将三株淡紫色的灵草和一枚暗红色的兽核轻轻放在案台上。

姬月汐的目光在那些材料上停了一瞬，轻轻“嗯”了一声。紫星草配赤焰兽核，这是要炼养魂丹。一品顶阶丹药。

玄天策看到这一幕，眉头动了一下，但没有阻止。

方羽将紫星草放在案台正中央。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将手指悬在灵草上方约莫两寸的位置，让灵力从指尖极缓地渗出来。那层灵力很薄，薄到几乎透明，但控制得异常稳定。紫星草在灵力的包裹下开始慢慢软化，叶片上的荧光没有消退，反而更亮了些，药性被牢牢锁在了灵力层内部。大殿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少年的手指在灵草上方缓缓移动，像是在抚摸一件极脆弱的瓷器。

赤焰兽核被投入丹炉时发出一声极短促的爆响，暗红色的兽核在高温中裂开，一股狂暴的火系灵气从裂缝中涌出，险些将炉盖掀翻。方羽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的手指没有抖。他咬着嘴唇，将炉火稳住了。兽核的狂暴灵气被一点一点压制、引导、驯服，在炉火中与紫星草的药力缓缓融合。

最后出炉的是两枚养魂丹。这两枚丹药真正跨过了那道门槛，虽然只是一品下品丹药，但那圈环绕丹身的极淡纹路，已经是一品丹药的完整雏形。两枚一品养魂丹，全部带丹纹。在一个炼气六层的散修少年手里炼出来，这份天资已经不是努力可以解释的了。

记场无声。

玄天策从裁判席上走了下来。他走到方羽的案台前，没有看那两枚丹药，只是看着那个少年。方羽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正要开口，玄天策已经转过身，对着场中所有人说了一句话。

“这孩子，贫道收了。”

不是商量的语气。钱长老张了张嘴，大概本来是想替联盟争取一下，但对上玄天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转向周岩和苏晴儿，微笑道：“二位可愿入我散修联盟？联盟在炼丹资源上绝不会亏待二位。”周岩和苏晴儿对视一眼，又看了看玄天策的背影，通时躬身应是。

林策站起身，从观战区退了出去。一个下午看下来，他记下了十几种值得一试的手法。有些可以立刻用到自已的炼丹流程里，有些暂时用不上但思路值得借鉴。

他走出殿门时，外面的天光已经偏西，东边擂台的喊杀声还在继续。他看了一眼那块还在不断跳动着对阵名单的投影阵盘，转身往联盟大门的方向走去。身后的大殿里，人群已经将玄天策和那个叫方羽的少年围在了中间。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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