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从入定中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山头的岩石被太阳晒得微微发暖,远处的官道上已经有了行人的动静。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草屑和露水。昨天半夜那场争斗把客栈砸得不成样子,回去住免不了被皇城巡查队拉去问话,索性就在这城外山头打坐了一宿。
他今天打算去散修联盟的驻地看看。按泽十里之前所说,今天正是‘盟中会武’报名的最后一天,后天便要正式开始比试了。
往城门走去,远远便看见城门口排起了长队。昨晚那场骚乱的后遗症,盘查比前几天严了不止一星半点。城门两侧的甲士多了一倍,个个披甲执锐,目光如鹰。除了这些凡人精锐之外,还有几个穿着统一道袍的修士也守在城门两侧,胸口处各绣着一个“散”字标志。这些人修为在炼气七八层上下,站的位置比甲士靠前,显然是负责盘查入城修士的。
看来散修联盟也配合皇城参与了戒严。从这个角度去看,说它是散修组织,倒更像是大周朝的官方机构了。
盘查分成了两个队伍。普通甲士负责盘查入城的凡人,那几个胸口绣“散”字的修士则专门盘查修士。修士队伍虽然也排队,但人数比凡人那边少得多,前进得也快。林策特意将修为控制在炼气六层的范围,低调地排到了修士队伍后方。
前面一个记脸胡渣的壮汉,胸口也挂了个散字牌,修为炼气五层的样子,正唾沫横飞地跟旁边的修士讲着昨夜的“大案”。他的嗓门不小,队伍前后十几号人都能听见:“昨儿夜里可出大事了,死了上百号人!”
排队本就百无聊赖,一听有命案的话题,修士们都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旁边一个年轻修士忍不住接话:“道友,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居然开始戒严起来了。”壮汉见引起了周围的关注,更是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听我兄弟说,昨日血灵教大举进攻皇城,上千号人在城里作乱!多亏散修联盟跟皇室配合默契,联手剿杀,硬生生把这些邪修打得片甲不留!”
林策站在队伍里,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听到最后嘴角掩饰不住地抽了一下。昨晚他在现场亲身经历了全过程:六个血灵教的人,加上其他几处通时制造小规模混乱的,加起来撑死了不到十个人。就是这六个人的命案,被这壮汉一渲染,直接变成了上千人的“大举进攻”,还能添油加醋到“片甲不留”的地步。他从鼻子里轻轻叹出一口气,不再去关注壮汉那边的单口评书。
排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轮到了他。负责盘查的散修联盟修士扫了一眼他的令牌,例行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从何处来,来皇城让什么,预计停留多久。林策一一作答,他报的是化名赵伟,用炼气六层的表面修为应付这种盘查绰绰有余。果然,对方问了几句便挥手放行。
进入城门,林策拿出上官远所给的木牌,将神念探入其中,调出了那道标记位置的地图。顺着地图指示一路往城内走去,越走越靠近皇城的核心区域。当他最终停在地图标明的目的地前时,他仰起头看着眼前的建筑,微微愣了一下。
这是皇城的正中心区域,紧挨着皇宫南侧。眼前这片宅院的规模庞大得惊人,占地只比皇宫小上一圈,门头极为高大,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匾,上面写着“散修联盟”四个大字。门口进出的人络绎不绝,比城门口还热闹。如果看到这副景象还有人认为散修联盟真的只是一个松散的民间散修组织,那脑子恐怕是被驴踢了。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庞大的规模,大周皇室如果不是对这个组织拥有完全的掌控力,绝不会允许它在自已卧榻之侧安安稳稳地存在几百年。
无外乎就是换个壳,大周皇室就是这个壳的实际控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