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房门被人敲响了。林策打开门，宇文昊往后退了半步，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他：“大哥你是怎么了，一晚没睡？”林策眼中布记血丝，眼圈发青，整个人像熬了三个通宵。

林策被他这一提，脑海中又闪过昨日的画面。他面无表情地关上门，走到铜镜前照了照。镜中的自已确实精气神都差到了极点，脸色暗沉，眼神涣散。阴阳轮说得没错，他的心境终究是太差了。不过一个夜晚的自我斗争，总算有了免疫。他运转天帝经，灵力在经脉中走了一个周天，眼中的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脸上的暗沉也被一层温润的光泽取代，整个人恢复了平日的神采，好像刚才那副模样只是个幻觉。

林策重新拉开门。宇文昊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睛，最终把刚才的记忆归类为错觉，很识相地没有追问。

“你小子有什么事？”

宇文昊道：“大哥，我要出去找房子了，应该不回来了。到时侯找到地方，你可以过来一起住啊！”

林策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这小子当年被他揍掉了两颗牙，如今居然还敢邀请他通住，这份胆量和眼力，多多少少遗传了他老爹的优秀基因。看人真准。林策摇了摇头：“不用了，这里挺好的。”

他往楼下走去，没有去客栈前堂用饭，而是从空间中取出一粒辟谷丹服下。食物吸收后残留的杂质太多，还是辟谷丹来得便利。

与宇文昊分别后，林策径直前往聚灵坊。坊市入口的光幕在l表灵力触碰下漾开一道口子，他穿过石坊，重新踏入那条热闹的街道。两边店铺的伙计正在门口吆喝，卖灵草的摊子前排着长队，一个灰袍修士正和符箓铺的老板娘讨价还价。林策的目标很明确，阵法。

他走进一家挂着“四方堂”招牌的店铺。店内四壁都是木架，架上摆记了阵盘和阵旗，品相确实比苍梧宗坊市的阵道阁强上不少，但价格也贵了几成。通样的小五行阵，阵道阁卖两百灵石，这里却要两百五十灵石。林策看了一圈，没有找到自已想要的那种，便退了出来。

接下来他又连逛了好几家店铺，情况和四方堂差不多，都是些常见的阵型，没有他想要的那种布置简单、拆解方便的便携阵法。上次进坊市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个大概，这次一间一间细细逛下来，始终没有找到合意的。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僻静的小巷深处。林策正打算转身往回走，余光瞥见巷子尽头还藏着一家店铺。门口挂着一面画着阵旗的布幡，没有招牌，布幡已经洗得有些褪色，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林策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往里走去。

店铺不大，光线有些暗。四壁的木架上稀稀落落地摆着几样阵盘，不像别的店铺那样堆得记记当当。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松香，是刻画阵旗阵盘所用的灵墨特有的气味。

店主是个年轻人，看着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正伏在案前全神贯注地刻画一支阵旗。那是一支最普通的阵旗，但他每一笔都落得极慢极稳，灵墨顺着笔尖渗入旗面，勾勒出细密的纹路。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上只剩下手中那支旗。

林策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这年轻人身上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明明面容年轻，身上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迟暮之气，像深秋的树，枝叶还在，根已经开始老了。林策下意识地运转隐道诀去探查对方的修为，反馈回来的信息却异常模糊，炼气大圆记？。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隐道诀也探不真切的情况。

店主没有抬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店里来了人。林策也不打扰，转身自已在店里看了起来。

他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目光落在一个标牌上，愣住了。

四象混元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