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中央天城，林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那盆绿萝的叶子上，米白色的地砖被晒得微微发暖。他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朋友圈：“有事要出差一个月，期间可能联系不上，有事留。”又在家庭群里单独发了一条，说公司安排出国培训，到时信号不好，让二老别担心。

拇指划到通讯录里墨曦月的头像时顿了一下。那个小小的头像框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上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个尴尬的笑脸表情上。他没有点开。把手机搁在茶几上，起身去收拾东西。

手机忽然亮了。

墨曦月发来一条消息：“你又要出差了？”

林策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但随即想到了咖啡馆里墨曦月被逗得捂嘴笑的样子，那点笑意便慢慢淡了下去。他打了一个字发过去：“是。”

很简单。简单得像是敷衍，又像是刻意的疏远。

那边顿了一下，又发来一条：“是不是又没办法回信息的？”

林策看着这句问话笑了笑。想起墨曦月上次发来的语音也是这个语气，温和、平静，把所有情绪都压在最底下。他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瞬，输入：“对，那边没信号。”

墨曦月回得很快：“那你自已小心。”

林策回了一个笑脸，又加了一句：“好的。”

对话到此结束。两个人都没有再发什么。

与此通时，五缘湾一家广式茶楼里，墨曦月正盯着手机屏幕发呆。落地窗外是午后安静的海面，阳光在海浪尖上碎成一大片鳞光。餐桌对面，凌寒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曦月，你这是怎么了？”

墨曦月回过神，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勉强笑了笑：“没什么。”

这几日凌寒总是变着法子约她出来，前两次她都推辞了，今天实在推不掉才来的。但经过这一两次的相处，墨曦月隐隐约约感觉到，眼前这个表哥和记忆里那个带她记院子疯跑的少年不一样了。那种不通并不明显，藏在得l的谈吐和温文尔雅的笑容底下，藏在他每次看她时多停留的那半秒目光里。就像网上那个段子说的一样，我当你是兄弟，你却想着上我。

墨曦月摇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排除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杂念，林策其实挺好的。就是太木了。哪有人发消息只回几个字的？难道真要她一个女孩子主动去追他不成？

她想着想着，又出了神。

凌寒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又看了看她扣在桌上还亮着通知灯的手机，心里已经有了判断，竞争对手出现了。他端起茶壶给墨曦月续了一杯，笑着把话题往轻松的方向引：“是谁把我们家这么漂亮的妹妹魂都勾走了？跟哥说说，我帮你把把关。”

听到“妹妹”这个称呼，墨曦月的表情柔和了一下。那些小时侯的记忆还在，凌寒哥哥还是那个凌寒哥哥，也许只是自已想多了。但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脸颊微微红了一下，把目光移向窗外。

凌寒捕捉到了那抹红晕，眼底的阴霾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随即他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继续讲起小时侯两个人一起爬树偷摘邻居家龙眼结果被狗追了两条街的糗事。墨曦月还是笑了，手掩着嘴，肩膀轻轻晃着。但笑得和上次不一样。笑容里多了一层礼貌的距离感。

凌寒也感觉到了。他没有戳破，只是在端起茶杯时，目光从杯沿上方掠过墨曦月扣在桌上的手机，眼底那抹阴沉又浓了几分。

林策自然不知道五缘湾茶楼里正在发生什么。他站在阳台上看了一眼这座城市，咸咸的海风从鹭江道的方向吹过来，楼下的马路上车来车往。他转身走进客厅。

拿出了手机，往阴阳图上按去，出发。他在心里默念。下一秒，阳台的窗帘轻轻晃了一下，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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