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还在行驶,车门没有开过,车窗也没有摇下来,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司机的瞳孔猛地放大,脚下意识地踩上了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车子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路边。司机顾不上后面的喇叭声,推开车门跳下去,绕着车子转了好几圈,又趴在车窗上把后座看了个遍,又趴下去看车底。没有。哪都没有。
他哆嗦着手掏出手机报了警。
警察来得很快。一辆警车靠边停下,车上下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位中年民警,四十出头,皮肤黝黑,目光沉稳,带着常年处理基层警情练出来的冷静。跟在后面的是个年轻的实习民警,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刚从警校出来不久的青涩,正努力让自已的表情看起来足够严肃。
光头司机看到警察来了,几乎是扑过去的,语无伦次地说道:“警官,我拉的客人不见了,在车开着的时侯人突然就没了。”
他指着后座,又指着车门,两只手在空中乱比划。中年民警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空了的后座,没有说什么。他让实习民警拿出记录本,然后对着司机说道:“车上有没有行车记录仪?”
“有,有有有。”司机连忙点头,打开了行车记录仪的回放。
画面开始播放。从林策上车的画面开始看起,画面里只看到一个人影,但不正常的波动从模糊的身影上发散出来,仿佛有一个无形的能量场将那道身影笼罩了起来,让摄像头的感光元件无法正常捕捉。整个行车记录仪的录像里,人影从上车到消失的整个过程都笼罩在这层不明原因的能量波动中,完全看不清面容。
司机的脸白得像张纸:“怎么会这样?难道大白天还能遇见阿飘了?我塞林木啊,有没有必要吓我啊!”
中年民警没有说话。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反复回放了几遍,确认没有任何人为剪辑的痕迹。图像里的那些波动是连续而自然的,像是某种真实的物理现象被镜头捕捉了下来。
他让实习民警将记录仪的内容拷贝回去,又详细询问了司机出发的地点。“打锡巷。”司机说。中年民警点了头,从那个巷口开始,一路调取沿途的监控录像。结果却让他越来越沉默。屏幕里每当那道身影出现在画面中时,附近的监控画面就会产生类似的波动,不是破坏性的那种有东西被损坏了的感觉,而是像空气中某些看不见的物质在往那道身影身上汇集,在汇集的过程中产生了某种能量层,导致摄像头的感光元件无法正常记录。那道身影在所有监控里都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五官。
最后中年民警想了个办法,从局里找来了一位模拟画像师。画像师根据司机的描述来还原消失乘客的长相。只是光头司机当时只是习惯性地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座,根本没留意乘客的长相。画像师换了好几个版本,每张都不太一样,最后也没有个确切的结果。
这件事最终被当作一桩普通的失踪案入了档,和这个城市里无数悬而未决的卷宗一起塞进了档案室的柜子里。只不过在某个深夜,中年民警关掉办公室里最后一盏灯时,心里偶尔还会想起那些监控画面里不正常的波动,和光头司机那张不像在说谎的脸。
林策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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