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在一旁看着,喉结滚了一下,转过身去,声音有些发闷:“我去帮小禾收拾东西。”
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换洗的衣裳叠好放进藤箱,再加上林策之前给她准备的几瓶丹药,拢共就装了大半箱。阿福把藤箱拎到门口,将铁头的红枣和王婶李婶的油纸包仔细码进去,这才觉得差不多了。
小禾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许久的院子。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晾衣绳上还挂着她早上洗的两件衣裳,被风吹得轻轻晃荡。院子里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她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阿福身上,又看了看铁头,看了看王婶和李婶。她认认真真地对着众人鞠了一躬。
“哥,我走了。铁头哥,王婶,李婶,你们多保重。”
铁头站在廊下,憨憨地点了点头,嘴唇抿得很紧,一个字也没再说。王婶和李婶含着泪朝她挥手。
阿福摆了摆手,强笑着说路上小心,到了宗门听师父的话,别给先生丢脸。他笑得很用力,声音却有点发抖。
傅青丝牵起小禾的手,对着林策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往巷子外走去。小禾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院子里几个人都站在门口朝她挥手,让她快走别磨蹭。直到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阿福举着的手才慢慢放下来。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铁头蹲回墙角,拿起那把没修完的柴刀,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打磨,磨刀的沙沙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策走到阿福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昨天我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阿福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记得就好。”林策的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按了按,“现在开始,你要为你自已而活了。”
说完这句话,林策走到院子中央,目光从阿福、铁头、王婶、李婶身上一一扫过。十年的相处,有些东西不必说出口。他对着几人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迈步走出了院门。
身后没有送别的语,他也没有回头,这一别可能是一些人的一辈子。
他出了奉安城的城门,祭出长刀踏空而去,他经过青州,去了坠星谷,随后在一处山谷停下,他已经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山脚下。四周没有人烟,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的虫鸣。
林策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站定,深吸了一口气。他伸出手,从空间中取出了手机。外壳边角已被磨得微微发白,屏幕还是那个阴阳图。他攥紧手机,拇指按在阴阳图的中间,心里默念了两个字。
回去。
下一瞬,山脚下的石头上空无一人。风吹过石面,带起几片枯叶打了个旋,像是那里从来就没有站过人。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