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丝领着队伍走到广场东侧整队时,江东天第一个上前见礼。他先对傅青丝施了一礼:“见过大师姐。”然后依次对各位师兄问好,拱手,躬身,报上自已的名字,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像在让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上品灵根,入门一年便已炼气四层,这份资质放在任何宗门都是被捧着的存在,但从他脸上看不到半分“该有的”嚣张跋扈,反倒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温润得有些不合时宜。世家子弟的涵养刻在骨子里,却没有半分世家子弟的骄矜。
到了林策这里,他先是愣了一下。这一年他没见过林策,这位师兄的面孔太生了,修为也才炼气三层。他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敢问这位师兄尊姓大名?”
林策看着他那副呆板中带着真诚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师弟不必多礼,我叫林策,一般都在后山的洞府里修炼,只是个下下品灵根。”他说这话的时侯语气很随意,没有半分勉强或自嘲。
江东天显然没料到有人能把“下下品灵根”这几个字说得这么坦然,一时间愣在原地,反而有些不知道该接什么。傅青丝站在旁边听见了,转头看向林策,见他一副记不在乎的模样,心里反倒觉得他是在自暴自弃。她咬着牙走上前,抬腿轻踢了林策一脚。
“林师弟,修行虽然灵根很重要,但努力还是可以更上一筹的。不能自暴自弃,知道吗?”
林策没想到大师姐会有这番说词,倒是真的愣了一下。大师姐这一脚力道极轻,与其说是踢,不如说是用脚尖推了推他的小腿,一个筑基期的师姐,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劝一个炼气三层的师弟别放弃。他被踢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心里反倒一暖,装作龇牙咧嘴地揉着小腿:“大师姐,师弟知道错了,一定不会放弃的。”
傅青丝记意地点了点头,那副老学究的模样和她平时不苟笑的表情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违和。江东天在一旁目睹了整个过程,表情微妙地变了好几变。旁边几个炼气四五层的弟子也都默契地移开视线,假装没看到自家大师姐教训师弟的场面。
傅青丝收起表情,转向所有人,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这次出去是历练,不是试炼,而是真正的厮杀。血灵教的邪修手段毒辣,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付出性命。不要觉得我们是苍梧宗的弟子,对方就会手下留情,他们不会留情,我们也不能留情。对邪魔手软,流血的就是自已。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江东天第一个应声。
众人齐声相应,林策也跟着应了一声,心中已在盘算:血灵教,筑基期的带队师姐,刚入门一年就要上战场的新弟子,这一趟,恐怕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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